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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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这是你的假想，本官不这么认为。本官在刑部任侍郎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案子，口中淤血还有两种可能，一是死者原本就有肺痨，二是死者鼻血倒入口腔。受伤会流鼻血，天气干燥、上火等原因也会流鼻血。&rdo;

潘振承无比失望：&ldo;刘大人，这个证据也没用了？&rdo;刘统勋用麻绢擦了擦额头细细的汗珠：&ldo;本官即便同意作翻案的尝试，也不会拿出有歧义的证据。&rdo;

潘振承复述他与图尔海在老呈祥茶园见面的情景：&ldo;图尔海以刑部爷们的名义向草民勒索四十万两银子，亲口说陈焘洋是被人陷害，是失察不慎，还是图谋不轨？全靠银子说话。&rdo;

&ldo;你们是一对一，没第三者在场。你的话和图尔海的话，都不能作为证据。&rdo;

潘振承感到气馁，沉默良久，悟识到刘大人确有插手推翻冤案之意，否则他不会如此用心。&ldo;刘大人，第四个证据，草民自己推翻得了。潘振承怀疑陈寿山不是自杀是他杀，没一个狱卒会按照潘振承的假设作证，那么仵作出具的&lso;畏罪自缢&rso;就是铁证；第五个证据，潘振承指控图尔海派人追杀他，杀手没锁拿，潘振承就是诬陷图尔海。&rdo;

&ldo;是该这样，想推翻对方的结论，就得站对方的立场百般挑剔。&rdo;

&ldo;刘大人，许多证据可以重新查实，比如多请几个高明的仵作验尸；分开来询问狱吏狱卒，叫他们复述陈寿山受审供认、签字画押的全过程。&rdo;

&ldo;彻查定能水落石出，但彻查需要时间。而陈焘洋，随时都可能掉脑袋，我们只能利用已有的证据。&rdo;刘统勋这话，等于表明了他的态度，潘振承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呈递给刘统勋：&ldo;刘大人，这是草民交验玻璃彩球时，图尔海写的收据。&rdo;

&ldo;你还想证明贡品确实拿错了？&rdo;

&ldo;不光是这点，草民估计，图尔海不敢拿玻璃彩球呈献皇上，他必须坚持陈焘洋父子送来的四十四号贡品是地球仪。&rdo;

&ldo;你的分析不乏道理，这个证据总算能用上，但远远不足以推翻刑部定论。&rdo;

刘统勋朝侍立一旁的跟班刘小三丢眼色，刘小三高喊：&ldo;送客！&rdo;护院手搭潘振承肩膀：&ldo;请吧，我家老爷患病需要静养。&rdo;

潘振承摔开这个护院，跑到刘统勋跟前，双臂一伸，双膝跪下，抱住刘统勋的脚哭泣道：&ldo;刘大人，您忍心看到一个忠心耿耿替皇上承办朝贡贸易的商人，蒙受不白之冤，斩首灭门吗？&rdo;

刘统勋无可奈何道：&ldo;老夫每天都为这多冤案弄得身心憔悴，老夫无能为力，无能为力。&rdo;

两个护院来拉潘振承，拖着潘振承走。潘振承挣扎着大叫：&ldo;刘大人，草民恭请您再听草民一句话。&rdo;

刘统勋站住，怔怔看着潘振承黑黢黢的泪眼，绝望中隐隐折射出乞求之光。刘统勋轻声叹息道：&ldo;你们放了他，让他说。&rdo;

护院放开潘振承，潘振承又跑到刘统勋跟前跪下：&ldo;刘大人，既然翻案的证据不足，我们可以另辟蹊径，在说理上想办法。&rdo;

刘统勋苦笑道：&ldo;潘振承，你是幼稚，还是糊涂？断案、翻案，重的是证据，有时候毫无道理可讲。&rdo;他说完转身便走。

潘振承跪地上发愣，护院过来拽潘振承：&ldo;走走走，我家老爷要服药了。&rdo;

潘振承大叫：&ldo;刘大人，草民说最后一句话，人人都忽略的东西，也许隐藏了最有价值的东西。&rdo;

刘统勋从潘振承的泪眼中看出一丝自信，不置可否道：&ldo;你想说理就说吧，不管是正理歪理，你说服不了本官，本官不会插手这个案子！&rdo;

御前交锋

未时二刻，军机大臣、内阁大学士、部院副堂以上的大臣聚集在养心殿。

众臣低眉垂手而立，惴惴不安恭听皇上训示。然而皇上怒睁无声，目光不停地在众臣身上扫过，首辅鄂尔泰勾着脑袋，珊瑚顶戴把整张脸全遮住，他不敢看皇上，明显感觉到皇上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鄂尔泰身子悠悠颤颤，手心一阵冰凉。

鄂尔泰是改土归流的大功臣，雍正帝先后赐他少保衔、伯爵衔，荣任保和殿大学士、军机处首辅。乾隆登基后，他仍旧受到重用。鄂尔泰没想到的是，将他推上人臣至尊的改土归流，也给他日后制造出无穷的麻烦。西南土民地区事端不断，不满鄂尔泰权倾朝野的大臣攻击鄂尔泰改土归流的举措过激，遗患无穷。

收到贵州巡抚张维司的两道奏折，军机处分成两派，一派是剿，一派是抚，鄂尔泰是首辅，众臣最后看首辅决断。鄂尔泰优柔寡断，他思考了半天做出决定：&ldo;还是让皇上圣裁吧。&rdo;谁知，皇上一天不回，第二天又不回，大内侍卫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仍不见皇上的踪影。等皇上回宫，看到张维司奏折，先把鄂尔泰骂个狗血淋头，然后口述&ldo;先剿后抚&rdo;的谕令。一个张维司好处置，褫职逮问便是，怕就怕朝臣和外官再出几个张维司。

&ldo;这个张维司，太令朕失望了！&rdo;乾隆终于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ldo;小小土官，竟敢殴打朝廷派去的流官，围攻官兵。张维司束手无策，只会写折子要朕替他拿主意。事情仅隔一天，贵州的八百里加急又到了，竟有六个土司联手抵制改土归流，煸动土民暴打官府派去的税胥。张维司还在等朕给他拿主意，说是剿是抚，恭听圣裁。而军机处收到折子，还要等朕回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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