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商埠第一卷(祝春亭/辛磊)_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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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巴铎特意穿上簇新的细竹布正三品孔雀补服，头戴蓝宝石顶戴，单眼花翎，人显得格外精神。巴铎昂首挺胸站公案前，正视着排列整齐的皂隶。皂隶头戴高顶黑红帽，身穿皂青布衫，肩膀上挂一条红褡裢，脚蹬皂黑色布筒靴。水火棍重新上过桐油，锃亮放光。巴铎挺胸昂首肃然道：&ldo;今日断案，有红夷到堂，胡来不得，站要笔直，吼要大声，戳杖要整齐划一，表情要庄严肃穆，以显我天朝法制严明，天威凛凛。听清没有？&rdo;

&ldo;听清了！&rdo;皂隶齐声应道。

&ldo;归位！&rdo;巴铎举手用力一劈，站他面前的皂隶退下，排列在公堂中央两侧。

三声炮响升堂，巴铎大步迈上暖阁，坐公案后的正堂席，刑名师爷熊巍山指挥两个皂隶在巴铎身后，用皮带扣将巴铎拴死在座椅上。巴铎好动，喜欢在公堂上蹿下跳，眼下只有采用这种办法固定正堂。

巴铎试图起身，果然给笨重的椅子拽住。巴铎请师爷坐他一侧笔录，待熊巍山坐定后，巴铎神色肃穆，挺了挺胸，高高抓起惊堂木一拍：&ldo;带人犯潘振承‐‐&rdo;

皂隶一声声外传：&ldo;带人犯潘振承‐‐带人犯潘振承……&rdo;

数个衙役押着潘振承过来。公堂外站着数十个行商通事，他们奉臬司令前来作证。潘振承镇定地同东主交换一下眼色，陈焘洋眼含热泪，欲言无声。

&ldo;振承！&rdo;彩珠一声凄厉的哭叫，不顾一切地扑到潘振承身上。潘振承趁机与彩珠耳语。衙役迅速拉开潘区氏，潘振承拖着沉重的脚镣，被衙役架着越过高高的公堂门槛。

公堂内响起激越的鼓声，皂隶用水火棍整齐划一地戳地，高吼&ldo;威武&rdo;。

潘振承移步走到公堂中央跪下：&ldo;草民潘振承叩拜臬司大人。&rdo;

&ldo;传证人易经通、夷人皮尔。&rdo;巴铎不轻不重地拍打惊堂木。

易经通与皮尔一前一后走进来，易经通向臬司行跪礼。皮尔按照西洋礼仪鞠躬行礼。

易经通与皮尔并列站着。皮尔一脸疑虑，张惶地看四周。&ldo;大法官&rdo;身后有一幅巨大的画，海水和太阳怎么画成这模样；&ldo;大法官&rdo;头顶有一块黑底烫金的中文匾，皮尔认不出&ldo;明镜高悬&rdo;四个字，在心里嘀咕中国文字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ldo;大法官&rdo;面前没有木槌，用一块方形的硬木代替木槌；&ldo;大法官&rdo;面前有只竹筒，有红头竹片（红签），还有绿头竹片（绿签），皮尔弄不清是做什么用的；&ldo;大法官&rdo;身旁坐着一位老头，像是书记员，怎么这么老的人做书记员？

皮尔正在纳闷，只见&ldo;大法官&rdo;捧出一只木匣子。&ldo;大法官&rdo;想干什么？我已经申明这是送给中国皇帝的礼品，难道中国的译员没告诉他？

巴铎峻色道：&ldo;潘振承，本司先让你看一样东西。&rdo;巴铎从盒子里拿出一把短枪：&ldo;认识这把枪吗？这是本司从夷船大班皮尔的客房搜到的。&rdo;

皮尔突然用英语叫起来：&ldo;尊敬的法官先生，这支短枪是送给中国皇帝的礼品！&rdo;

巴铎起身训斥皮尔，咕咚一响，身子被拽了一下，重重地坐下。巴铎十分恼怒地拍打惊堂木：&ldo;肃静，肃静！易经通，你同皮尔说，本司待会儿问他的话。&rdo;

易经通用不连贯的英语表述：&ldo;pill，dispassion，don&39;twanttotalk（皮尔，保持冷静，不要出声）。&rdo;

巴铎手指潘振承：&ldo;潘振承，你据实回答。&rdo;潘振承答道：&ldo;回臬台大人，草民不认识这把短枪，草民同皮尔没有任何接触。&rdo;

巴铎道：&ldo;昨天午时，十三行的许多人都看到皮尔纠缠你不放。可见你同皮尔是老相识。皮尔的商船以前专跑大吕宋，你们在大吕宋就勾搭在一块。&rdo;

潘振承平静地答道：&ldo;草民跟皮尔只有一面之交，那是在马尼拉唐人街酒铺，皮尔欺唐人不会喝酒，草民跟他斗过酒。&rdo;

巴铎问道：&ldo;潘振承，本司再问你，根据报官，你在大吕宋拜夷人为师学习夷语，你的夷语水平快要赶上易家通事。&rdo;

潘振承沉着地答道：&ldo;回大人的话，草民一直住在唐人街，接触不到夷人，也学不成夷语。不过，草民确实会几句简单夷语，早安叫古德摸泥，午安叫古德鸭福特隆，谢谢叫省克油，对不起叫梭累，再见叫古德拜。这都是过去在十三行学的，根本无法同夷人交流。&rdo;

易经通叫道：&ldo;巴大人，潘振承当面撒谎，他去大吕宋的目的，就是为了专修夷语，回来好申请通事牌。巴大人若不信，可请皮尔作证。&rdo;

巴铎指着皮尔：&ldo;皮尔，你说，潘振承会不会夷语？&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