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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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我承认，我是喜欢他的那张脸。&rdo;既然如此，还不如大方一些。&ldo;不过这个世上谁不喜欢好看的脸？&rdo;

张河饮了一口酒，脸上倒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李晋东心里忽然好奇：&ldo;说到这个，你追着我又算是怎么回事？&rdo;他自嘲地一笑：&ldo;我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今天既然碰上了，我们索性把话说开，成天憋闷着你不觉得累得慌。&rdo;

张河很赖皮地一笑，牙齿白闪闪的：&ldo;我说过，我们有缘。&rdo;

李晋东翻了个白眼。

有缘也不用有到这个份上。

东仔从他膝上又爬到桌面，大着胆子往他的碗里舔了一口酒，咂咂嘴巴，又舔了一口。

&ldo;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rdo;张河面上似笑非笑：&ldo;不过你确定，你真的想听？&rdo;

黑沉沉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一点亮光。原来是那个老头子点了一盏煤油灯。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点煤油灯，都能拿去卖古董的灯架子被挂在两个人旁边的墙上，当中一点灯芯摇摇欲坠。

张河的那种表情，就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渗人。

李晋东忽然后悔了。

&ldo;算了，&rdo;他摆摆手：&ldo;你不用说了。&rdo;

&ldo;你不想听，但我还偏偏有心思告诉你了。&rdo;张河笑得格外开心，桃花眼睛快活得都要溢出水来：&ldo;反正一句话，都是一张脸的缘故。&rdo;

李晋东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蠢蠢欲动。方才下肚的几杯酒水，像是终于开始发散功力，在他的肚子里燃起一片隐秘的火花。

李晋东抬手：&ldo;打住，&rdo;他拿起坛子主动给张河添酒：&ldo;我不打听了，反正你真的觉得我有趣也好，假意玩玩也罢，反正我们是不可能的，但若是做个朋友，我也不介意，你其实人也未必……&rdo;

张河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李晋东动作就一顿。

张河的手很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本来冬天里喝热酒，能让人从里到外暖和起来。

他以为张河又要嬉皮笑脸地给他调戏两把，却没想到张河只是拿手把他按着，动作很克制。李晋东试着往后抽手，张河也一下子放开了。

李晋东就满腹疑窦地把酒坛子摆到一边。

&ldo;你跟孔扬好吗？&rdo;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李晋东想了想，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张河又问：&ldo;你们睡一起没有？&rdo;

李晋东登时就窘了。他往旁边看看，那白胡子老头还窝在门口的躺椅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身上的破棉袄里露出许多黄不拉几的棉絮。

&ldo;没……&rdo;

&ldo;还没？&rdo;张河很夸张地瞪大眼睛：&ldo;那是孔扬硬不起来呢，还是你们俩根本不打算在一块了？&rdo;

李晋东冲张河竖起中指：&ldo;你他妈才硬不起来。&rdo;

张河很无辜：&ldo;我妈是硬不起来。&rdo;

李晋东真想往张河脑袋上猛抽一记。

却听张河道：&ldo;我是……&rdo;

他灌了一口酒：&ldo;我是挺羡慕你们。&rdo;

他冲着李晋东笑笑：&ldo;之前说了许多难听的，真是不好意思。其实那天你喝得烂醉，孔扬冲进来把你抱走，我就知道他对你是挺真心的。&rdo;

李晋东没想张河忽然又变得这样正经。愈是这样正经，反而就让李晋东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ldo;同性恋没什么好的。&rdo;张河筷子点点盐水，往下凑到自家藏獒的嘴巴边上，那条威猛的大狗伸出舌头舔了一舔，就很嫌弃地把头往旁边一摆。&ldo;我在国外很多年，天天去夜店鬼混，全都是看对眼睡个一晚上，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总没什么真心。真心一斤多少钱啊？还是先慡了最要紧。&rdo;

李晋东意外地发现张河脸上出现了那种很暗淡的模样。他从没在张河脸上见过这个样子的表情。就是那天猛揍他，也笑得痞子似的，什么都不管不顾。

&ldo;国内是更加了。就是想慡也不敢。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我要不是特别混账，自己一个人撂担子到这种城市来过日子，在家里眼皮子底下，肯定乖得像条狗似的。&rdo;

他说到这里，忽然嘴角一抿，冲李晋东道：&ldo;以前说你像是孔扬的狗，真的，多数是在夸你的。我也想像条狗被人拴着呢，可惜没人要。&rdo;

李晋东呃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不觉得自己和张河有这样好的关系。在这样一家小小阴沉的破店铺里，可以交心一样地谈话。

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听着。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张河也挺可怜。

张河说的对，同性恋没什么好的。

&ldo;我以前，很久很久以前。&rdo;张河的样子活像个说书的，手上拈个竹板子往桌上一敲就能开始讲古。&ldo;大概还是初中的时候？应该是初中的时候。&rdo;他自说自话地点点头，又道：&ldo;我有很真心喜欢过一个人。&rdo;

李晋东低低一记咳嗽，不大确定地转过头去，看那个老头子还是睡着一样，才略略安心一些。

一边又低头看看表，想着孔扬该要什么时候回来。

再拿起酒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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