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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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狱卒脚步加快，沈度随他走到出口处，忽地住了脚步，冷声道：&ldo;带我过去。&rdo;

狱卒一开始没懂他的话，等反应过来，连忙阻止，&ldo;不行，也不知中郎将何时回来，若是撞上，大人说不准还得受审几日，小的立刻便要命丧黄泉。&rdo;

沈度扔了个银踝子给他，&ldo;少废话，那阉人在宫中，周谨刚去我便来了，来回也得些时辰，不会如此快。&rdo;

狱卒掂了掂，为沈度领路，&ldo;那可说好，只得一刻钟，大人若不出来，小的就不留情面了。&rdo;

&ldo;一刻就一刻，废话怎如此多？&rdo;

狱卒为他开了门，宋宜方才被周谨那一踹，磕伤了膝盖，此刻正坐在床边看伤势，听见开门声，忙站了起来，瞧见来人，她愣了愣，才问：&ldo;大人伤可好全了？怎如此大胆？捕狱司可不是个好来处。&rdo;

她眼里有担忧与紧张，左脸尚且还留有指印，微微有些红肿，沈度盯得入了神，微微握了握拳，半晌才行了个礼，嘴里却已撒了第二个谎：&ldo;已无大碍了，谢县主挂念。下官此来，受王爷所托，为县主带些伤药。&rdo;

宋宜不愿他瞧见她如今这般狼狈模样，往墙边走了几步，将身子背向他，&ldo;不必了，左右不过些小伤，不碍事。此地危险，大人请回吧。&rdo;

沈度却不听她的话，走近了几步，在榻边跪坐下来，&ldo;下官受托而来，还请县主勿要辜负王爷一片苦心。&rdo;

宋宜见他赖着不走，怕耽误时间遇上周谨，只好回到床边坐下，顺他意将镣铐往上推了推。

腕骨处已见了肉，沈度抬眼，宋宜也正看着他。入京路上，她曾无数次这样直视他，咄咄逼人，可此刻却露了怯，将手一缩，眼神亦迅速避开。

沈度再看她，她亦躲闪不肯直视，沈度只好移开目光，将药瓶打开，拿袖子覆了左手，这才去捉她的手。

宋宜体寒，虽还隔着一层布料，他亦感知到她肌肤的冰冷。宋宜方一哆嗦，他手下便用了力，她没能挣开，只好闭了眼，由着他将药粉撒在伤处。

药粉甫一触及伤处，宋宜就忍不住闷哼了声，猛地再度将手抽回。

沈度不妨，摇摇头，又将她手捉回，&ldo;县主安心，下官不会为出格之事，还请县主忍忍。&rdo;

宋宜垂下双眸看他，他左臂捉着她的手，虽瘦削却有力，到底是好全了，她终于安了心。

她再瞧他第二眼，他仍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下首，低着头为她上药，眼神未停留在别处一刻。

宋宜忽地笑笑，&ldo;大人正人君子，文嘉不会多想。&rdo;

沈度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声音亦听不出变化：&ldo;那就好。&rdo;

宋宜目光落在他的眉峰上，沈度低头敷药，从她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得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峰，她莫名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来。那日小寒，陪都大雪，她在垂花门下，一眼望见从风雪里赶来的他。

身形颀长，清风朗月，却在宣完旨踏进天井看清她时，眉峰微微一蹙。

这样的蹙眉，她一共见了四次，第一次是在初见那日，第二次是同他走失的那一日，第三次是她狠下心对许叔下了死手那日。

第四次，便是此刻。

他眉峰蹙起，极为专注地替她上药。

她的心突然微不可察地痛了痛，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ldo;沈度，你能想个法子让我见见太子么？&rdo;

第17章所求

沈度的手顿了下，药瓶顺势磕在了宋宜腕上，宋宜疼得一哆嗦，想将手抽回来，沈度却不允，抬头去看她，问：&ldo;什么？&rdo;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便是有所求。沈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宋宜垂眸看他，微有犹疑，半晌，重复了一遍：&ldo;沈度，想个法子让我见见太子。&rdo;

她这次是肯定的语气，沈度冷淡地将药上完，站直身子，退到三步开外，恭谨道：&ldo;八品小官，无德能见东宫殿下。&rdo;

宋宜不知他态度怎生变得这般快，但到底还是不愿再耽误时间，于是道：&ldo;太子一党若要落井下石，形势就更危急了，我没法子坐在这里等死。御史台在京中横着走，虽说有司礼监挡着往上递的折子，但东宫亦不能不将御史放在眼里。哪怕此事圣上站在北衙这边，但沈度，你是言官，不会没有法子，就算是……帮帮我。&rdo;

宋宜这话已带了几分低声下气，她难得这样去求一个人，既是生来傲骨不允，也是从未落入过如此境地。

沈度却不为所动，默然再退开一步，&ldo;你能想什么法子？宋宜，你别自不量力。&rdo;

&ldo;沈度。&rdo;宋宜再唤他一声。

&ldo;若我今日不来呢？&rdo;

宋宜咬唇，道：&ldo;那我自会再想其他法子。&rdo;

沈度气极，脱口而出：&ldo;文嘉县主这是要以色侍人以求苟且偷生？除此之外，下官实在想不出，眼下县主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rdo;

宋宜错愕，一个&ldo;你&rdo;字出口就再也接不下去后半句。

她看他一眼，他着蓝灰色狱卒服，身形挺拔，有修竹之态，可眼里却似结了霜。宋宜平复了情绪，低声道：&ldo;既如此，大人请回吧，此地危险，不可久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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