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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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沈度嘴唇微微动了动，宋宜盼着他能再应她一句，却再未听到他说出什么来，眼里最后一丝亮光亦暗了几分。

沈度犹疑，最终还是道：&ldo;县主应当相信令尊，王爷岂会没有杀招？要女儿出面方能自救，宋宜，你是在辱你自己还是在辱定阳王？&rdo;

宋宜侧了侧头，闭了眼，&ldo;我知他必还留有后手，可咱们圣上才是位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若不是当年废太子案血洗了半个帝京，能有你御史台的风光今日么？那人能做到多绝你不会不知道，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去手！&rdo;

&ldo;县主慎言。&rdo;沈度警觉地看了眼四周，随即向她告退，&ldo;县主还请好生保重，世子夫人那边已托人打点过了，不会为难，县主宽心。&rdo;

&ldo;但县主所求，恕沈度不能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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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在宋宜那儿碰了钉子，满身是刺地入了宫，却不得不在宣室殿外按捺下了脾气。他候在廊下许久，也不见孟添益出来，急得走来走去，小黄门瞧他这般急，宽慰道：&ldo;陛下这几日夜里睡不好，督公有时整夜在旁伺候着，不定什么时候出来，大人心急也无用，不如安心等着。&rdo;

&ldo;不是有潘公公伺候着么？怎地还需要督公亲自来？&rdo;周谨实在是待不住，给那小黄门奉了几颗银锞子，&ldo;劳公公去通传一声，实在是有急事。&rdo;

小黄门掂了掂，却不肯收，&ldo;大人有所不知，这几日圣上震怒，连贵妃娘娘都几日未召见了，连着几日和太子殿下议事，督公也基本都在。这节骨眼上，哪个不要命的敢去替大人跑这一趟，大人若当真有事，就先候着吧。等陛下歇下了，督公自会出来。&rdo;

周谨道过谢，又在廊下候了半个时辰，这才见着太子先出来了，太子脸色铁青，憔悴得紧，周谨办事不力，不敢去招惹他，忙躲远了些。又隔了一刻，才见着孟添益从殿中出来，仰头望了望天，周谨会意，忙迎上去，替他撑了伞。

孟添益低低叹了声：&ldo;这雪下得真不是个好时机，等雪势再大些，雪地行军不易，便会再拖上晋王个日。&rdo;

周谨手一顿，&ldo;督公的意思是，端王爷不乐观？&rdo;

&ldo;岂止不乐观。&rdo;孟添益嘲讽地笑笑，&ldo;端王这辈子没带过兵，也是朝中无人，不然也轮不上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宗亲去平乱。&rdo;

周谨心说这不您自个儿向圣上举荐的端王么，面上却还是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ldo;可端王若败了，帝京也会陷入危急局势。这雪若拖上晋王日也是好的，督公怎说这雪下得不是时机？&rdo;

&ldo;蠢货。&rdo;周谨受了今晚第三次骂。

孟添益自个儿接过伞，大步向前走去，&ldo;还隔着清江呢，怕什么？晋王府兵没下过水，晋王要入京，还需本事再大些。&rdo;

孟添益伸手去接了粒雪粒，在指尖捻碎了，&ldo;端王若是败得再惨些，这才是真正的东风。&rdo;

&ldo;这？督公何意？&rdo;周谨不解。

&ldo;帝京还有一道天堑保着，但宋嘉平可就不一样了，常州一失，陛下亲弟负伤，内阁那帮人便保不住他。&rdo;孟添益收了伞，小黄门立刻接过，为他奉了茶。

周谨称是。

孟添益执起杯盖，闻了闻茶香，忽地反应过来，问：&ldo;大半夜地你怎来了？难道宋嘉平那把老骨头竟服了软？&rdo;

周谨忙跪下去，&ldo;不敢隐瞒督公，实在是……宋家满门、个个不肯服软。&rdo;

周谨话音未落，孟添益手中的茶已尽数泼在了他脸上，冰雪天气，小黄门奉的滚烫热茶，周谨脸上立时见了红，眉峰上还挂着两片茶叶，但不敢去擦，只得跪伏在地上，&ldo;督公息怒。&rdo;

&ldo;你的意思是，宋家满门倒个个是忠烈了？&rdo;孟添益伸了脚，碾在周谨指上，&ldo;合该我现在去回禀圣上，为宋家请份嘉奖？&rdo;

周谨吃疼，却不敢动，全身伏在地上，&ldo;督公息怒，下官无能，还请督公指点一二。&rdo;

&ldo;怎么？那三个男丁不肯服软我信，连那个什么……&rdo;

小黄门在旁提醒道：&ldo;宋宜。&rdo;

&ldo;对对，宋宜，那位文嘉县主我以前还见过，娇滴滴得很，能挨过你捕狱司的酷刑？&rdo;孟添益脚下用了死力，&ldo;依我看，十二司是不是也该换换人了？&rdo;

周谨不住磕头，额上片刻便见了血，艰难启齿道：&ldo;那位也是女中英杰。&rdo;

&ldo;不是还有个大肚子的？你连一个孕妇都搞不定？&rdo;

孟添益陡然将杯子一砸，周谨正跪伏着，那杯子便直直砸向他后脑勺，立时便有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下，周谨怔了怔，随后又继续磕头，&ldo;督公息怒。&rdo;

孟添益冷笑了声，&ldo;这雪既然下下来了，那便是天在助宋家，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殿下也等不了，你明白么？&rdo;

周谨称是，&ldo;还请督公明示。&rdo;

&ldo;宋嘉平这条命得留着，陛下不开口不可动。&rdo;孟添益想了想，&ldo;宋宜也且留着，兴许殿下有别的打算。就宋家那个小儿子吧，反正也不成器，拿他开刀也算是他的福气了。&rdo;

&ldo;这？&rdo;周谨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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