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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ldo;沈度，你还可以再不避讳些。&rdo;

&ldo;刀尖悬在眼前，不敢不答实话。&rdo;沈度默了默，道，&ldo;赈灾不力，死。说实话，陛下震怒，也是死。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搏。&rdo;

燕帝嗤笑了声：&ldo;所以你连利弊都不打算给朕讲讲了？&rdo;

&ldo;陛下不可能强令富商开仓，这顶多为一时之计，若数量多了，惹怒皇商，日后京畿之地的日常供给也未必能够保全。当务之急，一令富商开仓，暂且续命，二令未受此次旱灾波及的府台迅速拨粮北上，至少得撑到来年春其他作物收成之后。&rdo;

&ldo;说说计划。&rdo;

&ldo;盐铁专卖古已有之，多年下来，盐官采官卖，户部进项不少从此间来。陛下无非担心，私盐权下放，日后户部亏空。但陛下也知，盐铁官卖多年，开采之事，这些富商未曾亲历，眼下觉得简单，但实则这事私人做不下来。&rdo;沈度默默直起身子，&ldo;下放三年，私人能将盐开采出来就不错了，更遑论成气候了。&rdo;

&ldo;呵&rdo;，燕帝没忍住笑出声，&ldo;敢情使诈？骗人开仓，又过河拆桥？&rdo;

&ldo;也不全是。&rdo;沈度缄默了会，&ldo;富商也不傻，私盐权不必笼统下放，而是具体下放到此次开仓赈灾的富商，按出粮多少酌定权重，为得私盐权的大头和分红，各位富商都不会吝啬，一时之难必能缓解。至于之后，既然只下放到少数富商，那必得由其合伙开采，三年之内决计不成气候，动不了户部的款项。

自然，臣也不想做无耻之事，令官府文书为人诟病。所以可允富商请求官府开采，官采民卖，户部能收到部分赋税，也可以供给量掣肘富商，让其不敢定价过高。这样，富商仍旧有利可图，百姓不必为天价所扰，户部不缺收入，眼下灾荒也可解燃眉之急。&rdo;

燕帝掂量了下这法子，紧皱的眉头舒开了些：&ldo;青宁二府产盐，可以一试，还有五大府台呢？作何解？&rdo;

&ldo;臣主宁州事，只为治下百姓一求。&rdo;

&ldo;别卖关子了。&rdo;燕帝注视着他，&ldo;你敢入京，没有万全之法，朕不信。朕对你，还有几分印象，能让太子在端王之事上收手不易，能在此后平安活到现在，更不容易。太子是朕亲自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朕清楚。&rdo;

&ldo;殿下宽仁，容臣到现在，也未阻臣从北郡晋升到宁州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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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点明北郡，燕帝明白过来：&ldo;原来北郡那事是你所为，看来你也不全仗着宋珏。&rdo;

沈度纠正：&ldo;臣未仗着侍郎大人的手，按吏部条例，臣本该擢知府。&rdo;

御前说话毫不避讳，燕帝今日被他这实诚做派连续惊到，乐了半晌，才回味过来：&ldo;也是，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派你去北郡。说。再卖关子，朕可就轰人了。&rdo;

&ldo;宁州身负本府和京畿两头，负担本比别的府台重，半点拖不得。私盐权一放，燃眉之急可解。至于其他府台，可效仿之。&rdo;

&ldo;效仿什么？铁也私卖？&rdo;

沈度语气强硬起来：&ldo;绝对不行。这事关地方治安，也关系到朝廷动乱，别的都可以松口，独独铁不行。但私人榷酒则可行，各府台都有酒业，官府提供场所、酿具和酒曲，酒户自酿，免税换粮，不再劳户部挤赈灾银。

当然，富商开仓只能解一时之急，三十府台，今年受灾七府，除掉削藩影响到的一府，外加京畿，视受灾及收成情况划定两三府台具体负责援助一府或京畿，迅速征粮北上，此举可让受灾府台支撑到明年收成之日。

至于再往后，修堤筑坝与储备官粮、平抑粮价可以列入地方官吏考课条例，就算再遇极端气候，也不至于再像此次一般严重，寻常年间则更不会出现此等事情。当然，与此同时，条例必得进一步细化，避免成为劳民伤财的官吏政绩考课工程。&rdo;

燕帝没忍住一笑：&ldo;说来说去还是在怪吏部不作为？太子究竟和你结了什么仇，至于你都出京这么久了，还记恨着呢。&rdo;

沈度静了一会：&ldo;臣一介小官，哪值得殿下与臣结怨？陛下说笑了。从前条例有缺陷再正常不过，日后逐步完善就是了。&rdo;

燕帝似是还想问什么，嘴唇刚翕动了下，沈度先一步作了答：&ldo;若要从根源上解决户部亏空的问题，就说来话长了，也不是灾荒年间该关注的事，眼下当以灾情为重。&rdo;

&ldo;沈度，私盐权这东西……当年有人也曾对朕提过。&rdo;

沈度抬眼，迎上帝王的目光，又默默垂下眼眸。

&ldo;二十多年前，宁州府也曾有过一次大旱……当时的知府，朕想不起来叫什么名了。&rdo;

&ldo;符津。&rdo;

燕帝琢磨了一会，对这名字实在没有分毫印象，默默放弃，道：&ldo;当时知府上京求过几次赈灾粮，形势紧急，当时的户部侍郎，就对朕提了这法子。没你提的这么细，但确实提过一嘴。&rdo;

沈度没没接话。

&ldo;朕至今还记得这事，是因为没几个人敢担着掉脑袋的风险，提这种减少户部进项的点子。二十多年了，居然在今天，又见到了一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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