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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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2页）

&ldo;无论他做什么，丫头，&rdo;无颜柔声，抱住我，缓缓言道，&ldo;我承认，那个人，纵使有心敢负天下，却也不愿伤你一分一毫。&rdo;

我默然，只顾摇头，却不出声。

&ldo;去看看连城璧？&rdo;他打破沉寂，出声建议。

我这才想起书案上的锦盒，适才听闻豪姬话中的意思心中虽猜到了却不敢肯定，此刻待无颜说出来，方激动得什么烦恼也暂时皆忘却脑后，忙拉了他靠近书案，打开锦盒。

白玉无暇，色泽通透温润，光华浅晔，圆似满月，神如雪姿。玉中嵌图案，虽是精心雕凿，但一眼望去却如浑然天成的奇景。一女子施施立于玉间，裙裾逶迤，衣带盛放芙蓉花，飘髥缕缕，青丝垂落，翩然灵动之态，倾城静好之容，回眸一瞥，便可惊绝天下。宛笑生风颜如花，看得久了，仿佛觉得眼前这是能自玉间走出的活生生的人。

&ldo;她便是母后？&rdo;我伸指触着玉璧中的人，细细凝望。十八年思念无缘，此刻初见母亲的容颜，自是满心的欢喜孺慕，隐隐地，却又似夹了份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惘然失落，仿佛总有什么，正在渐渐离去，离去，直到我见不着，抓不住。

&ldo;原来我长得像母后，&rdo;我轻声道，想起在宗庙祠堂见过的父王画像，忽地笑了，&ldo;不过王叔说过，我性子像父王。&rdo;

无颜不答，只笑看着我：&ldo;可喜欢？&rdo;

&ldo;嗯。&rdo;我点头，抿唇，抱着白玉壁贴近怀中。玉璧暖暖的，并不冰凉，恰好的温度如当真正依偎着母后一般，心中骤然有了一种久远的迷恋和悸动。

突地我脑中念光一闪觉得不对，忙又放平了玉璧，指尖轻轻摸了摸玉中人的面庞，奇道：&ldo;怎么母后的眼睛是红色的？&rdo;

无颜垂眸。

&ldo;雕玉璧时，匠人滴血，无意融入进去的，不是你母亲眼睛本来颜色。&rdo;他这般解释。

&ldo;这血不能化？&rdo;我挪动手指擦了擦，见无果，便又抬头看着他，疑惑，&ldo;你怎地知道是那匠人的血？&rdo;

无颜轻叹：&ldo;说来话长，父王临逝前的话，他说了整整一日，关于我们的上辈，关于我们的上上辈。还有楚桓，他也说了……这些故事，以后闲暇，我慢慢讲给你听。&rdo;

&ldo;现在不行？&rdo;

他摇头。

&ldo;那故事美不美？&rdo;

&ldo;美。&rdo;

无颜笑了，玉般俊美的面庞映着绯色霞彩的颜色，剑眉斜斜，凤眸微弯，别样地迷惑人。

可我却从他含笑的眸底看到了一丝隐隐的忧伤和凄凉，不是为我们，而是为在他口中说及我们的上辈、上上辈时的怜悯和同情，那种哀和痛，绵长，而又悠远，仿佛能穿透岁月天地之遥，远远地，静静地，观望先辈们的跌宕起伏、是非纠葛。

那故事，必然美。

是凄美。

我不由得弯了弯唇，放下玉璧，抱住他：&ldo;无颜，我们要好好的。&rdo;

&ldo;好。&rdo;

&ldo;不哀，不痛，永远在一起。&rdo;

&ldo;好。&rdo;

&ldo;说话算话。&rdo;

&ldo;算话。&rdo;

我轻声笑了，仰面看着他，再看看窗外的天空，道：&ldo;那这样，我们的故事就简单许多了。&rdo;

&ldo;是，&rdo;他低下头，冰凉的下巴紧紧贴着我的额角，吃吃笑了，&ldo;这样，我们的后人就不用烦讲个故事要几天几夜睡不着了。&rdo;

我们的后人？

我脸一红，松了手臂放开他，拿起锦盒就往外走。

&ldo;去哪？&rdo;

&ldo;找豪姬。&rdo;

&ldo;作甚么？&rdo;

我回头，嫣然笑：&ldo;我要学舞。&rdo;

他恍了一下神：&ldo;为何？&rdo;

我歪了脑袋，眨眨眼，笑而不答。

公子茫然。

转身时，房外有内侍禀报：&ldo;公子，大臣们都奉命到了两仪宫前殿，待您夜朝。&rdo;

无颜不说话，看着我。

我退后几步，避门不走，轻身跃起，自大开的窗棂间飞了出去。

暮色迟迟褪下，谧蓝而又深沉的天幕笼罩下来，夜的感觉在缓缓降临。御道上宫灯盏盏，暖暖的橘黄光芒映着西边之极的最后一道流连不去的灼灼烟霞，眼前视线依然开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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