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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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喏，都在这里。&rdo;刘不才指着席面说了这一句，又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叫顺姐。&rdo;

&ldo;顺姐，你们那里的厨子，手艺好不好？&rdo;

&ldo;有一家熟的馆子，客人吃过的都说菜蛮精致的。&rdo;

&ldo;精致就好。来，来，顺姐，我们商量开菜单。&rdo;刘不才告个罪，离开席面，拿小张的相好桐月老四的妆台，权当书桌。不过捏笔在手，另有用处，他已经盘算好了趁这个机会要打李小毛的主意。

&ldo;顺姐，&rdo;他说，&ldo;我还有位客要请，姓李，大丰米行的。&rdo;

&ldo;原来刘老爷跟李少爷也是朋友！&rdo;

听这语气，而且用&ldo;少爷&rdo;的称呼，可知李小毛至少是朱素兰的熟客，便不理她的话，管自己问道：&ldo;外面说：大丰的小李跟你们&lso;先生&rso;好得来难解难分。可有这话？&rdo;

&ldo;瞎三话四！啥人嚼舌头。李少爷喜欢听我们先生的俞调，下半天常来坐是有的，别的有啥？干干净净、规规矩矩、清清白白！&rdo;

刘不才有些好笑。底蕴既明，无须跟她争辩，只谈正事：&ldo;顺姐，我要麻烦你一趟。我写个请帖，请你到大丰去替我请一请。&rdo;

&ldo;不成功！&rdo;顺姐摇着手说，&ldo;大丰我从来没有去过。&rdo;

这一下证实了小张的判断，李小毛与朱素兰交往，是瞒着大丰老板娘的，所以不准顺姐上门。不过，彼此当然有联络的方法，只是顺姐不肯说而已。

略想一想，有了计较，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银圆，往顺姐手中一塞：&ldo;你不要怕跑大了脚；有脚步钱的。只要你替我请到，不管你哪里去请。&rdo;

&ldo;无功不受禄。&rdo;顺姐装模作样地想了想：&ldo;听说李少爷每天在清泉楼吃早茶，要嘛我替刘老爷去跑一趟。&rdo;

&ldo;对了，你无论如何要拿他请到，我另有酬谢。&rdo;刘不才又说，&ldo;你跟他表明，我认识地，他或许不认识我，我请吃酒，是有米生意要跟他谈。&rdo;

等刘不才写好一张请帖，顺姐收好又说：&ldo;请刘老爷开菜单吧！&rdo;

&ldo;不必了。只要精致，价钱不怕贵，就要东西好。&rdo;说完，掏出一叠庄票，捡了张三十两的递给顺姐。

顺姐眼光很厉害，看准刘不才是个够格的户头，便无论如何不肯先收庄票。刘不才也就算了。回到席上，有人要&ldo;翻台&rdo;。于是又去了两家，喝到午夜方罢。刘不才殷殷订了后约，方陪小张回栈房，两个人坐在马车上谈到李小毛和朱素兰。

&ldo;我看包打听的话靠不住。&rdo;小张说，&ldo;朱素兰好像额角头上有座贞节牌坊，不见得卖嘴又卖身。&rdo;

&ldo;偷荤的猫儿不叫，越是这种人，越容易搭上。&rdo;刘不才答说，&ldo;确有其事。李小毛明天还会来吃酒。&rdo;接着他将套问顺姐的经过，讲了一遍。

&ldo;妙极！&rdo;小张问道，&ldo;那么，我明天要不要去呢？&rdo;

&ldo;你看？&rdo;

&ldo;我看这样，如果你们谈得顺利，我就不必露面，反而伤了感情。如果李小毛支支吾吾，不大识相，那就要我来摆一摆华容道了。&rdo;

&ldo;什么叫&lso;摆华容道？&rso;&rdo;刘不才愕然，&ldo;我还是第一趟听见这种话。&rdo;

&ldo;我也是刚学来的。&rdo;小张解释这句洋场俚语：&ldo;你总看过华容道这出戏，关老爷奉了军师的将令，在华容道摆开阵势，专等曹操。等曹操带了&lso;一十八骑残兵败将&rso;逃到那里，一看关老爷在那里恭候大驾，傻住了！关老爷呢，嘴上凶巴巴，让曹操&lso;二君侯&rso;长，&lso;二将军&rso;短，哭出胡拉告了一番饶，还是放他一马。李小毛如果不服帖，我就要学关老爷，吓一吓他。&rdo;

&ldo;那好，你预备着摆华容道好了。&rdo;刘不才说，&ldo;包打听已经声明，他跟李小毛不照面，明天不来，此外就只是你的三个朋友，请你挑一个交情最深的，私下关照一声，早一点散掉，让我好跟李小毛谈判。十点多钟你来一趟，我派人在朱家门口等你，要你进来摆华容道，还是退兵，那时候自会关照你。&rdo;

&ldo;好的！&rdo;小张欣然同意，&ldo;准定怎么办。明天下午我们再碰一次头。&rdo;

第二天下午在孙子卿处见了面，小张告诉刘不才说，他已另作安排，十点仍在桐月老四那里请客，邀他那三个朋友，准时赴约。刘不才很欣赏他这种作法，因为请了客，又要客人早退，这话本来就不大说得出口。小张这样安排，不落痕迹，事情就很圆满了。

约宴的时间是七点，刘不才六点多钟就去了。寻到南市毛家弄，一看是条很宽的弄堂，里面有好几家汇划钱庄。朱素兰住在这里，想来场面很像个样子。

进去一看，果然很像样，两楼两底的石库门房子，她跟她姐姐朱品兰各占一层；朱素兰住楼上，客堂中红木家具，名人字画，布置得倒还不俗。刚刚坐定，听得楼梯上咚咚地响，接着门帘一掀，顺姐出现，她一面在围裙上擦手，一面含笑招呼。受了冻的一张鹅收脸，红白分明，倒显得年纪轻了。刘不才一时动情，伸手就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顺姐是大脚，行动迅捷，立即退后一步，有意瞪了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未消。

刘不才便也笑笑问道：&ldo;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rdo;

&ldo;成功了！&rdo;她说：&ldo;一定来。&rdo;

&ldo;还是你的面子大。&rdo;

&ldo;不是我的面子，是我们先生的面子。&rdo;

这句话又露了马脚，不过刘不才不会去拆穿，只恭维她说：&ldo;虽是你们先生的面子，也靠你能干。我怎么谢你呢？&rdo;

一句话未完，屋里的门帘掀起，朱素兰走了出来。在她自己的地方，又无外人，态度便大不相同，盈盈含笑，不是那种额角头上竖贞节牌坊的味道了。

&ldo;刘老爷，&rdo;她招呼着，&ldo;小地方，不要见笑。&rdo;

&ldo;你太客气了。&rdo;刘不才说，&ldo;借你这里请客，是我的面子。&rdo;

&ldo;刘老爷说得好。&rdo;朱素兰笑意更浓，&ldo;今天不知有几位客人。&rdo;

&ldo;就是昨天那几位。另外请了一位，想必顺姐跟你说过了？&rdo;

&ldo;是的。&rdo;朱素兰笑容忽敛，&ldo;李少爷是熟客，不过‐‐&rdo;

&ldo;怎么样？&rdo;

&ldo;没有什么。&rdo;她很谨慎地问道：&ldo;刘老爷跟李少爷不熟？&rdo;

&ldo;是的，不熟。不过我早就晓得他这个人。&rdo;刘不才趁机说道：&ldo;我有生意要跟他谈，谈成功了，大家都有好处。素兰，我要托你替我敲敲边鼓，将来另外谢你，&rdo;

&ldo;谢是不敢当。既然都是客人，我当然要出力。不晓得谈啥生意？&rdo;

&ldo;想跟大丰买米。&rdo;刘不才说，&ldo;这笔生意很大，佣金不少。

如果谈成功了，我想‐‐&ldo;他笑笑又说，&rdo;对你也有好处。&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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