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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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你先不要问我，管你说下去。&rdo;

&ldo;既然如此，就不妨照上策去做，不过做法可以改一改，无须先跟她商量。好在这笔生意成功，你有一笔回扣，我再想法子替你借个一两千银子，你就先开起一家米行来。拿招牌挂出，再跟她说明，看她是何打算？&rdo;小张很有把握地说：&ldo;照我看，只要你争气，她一定高兴，一定会帮你，也一定会嫁你。&rdo;

&ldo;那么‐‐&rdo;李小毛将要说的话，强自咽了下去。

&ldo;我晓得。&rdo;小张微笑问道：&ldo;你是说，这一来素兰要落空了是不是？&rdo;

&ldo;是的。&rdo;李小毛坦然承认，&ldo;素兰也不错的。&rdo;

&ldo;这又有两个说法了。&rdo;小张很快地接口：&ldo;第一，看粉面虎怎么样？她如果是贤惠的，或许大大方方让你将素兰接进门，亦不是不可能的。第二，如果你认为粉面虎决容不下素兰，而你又丢不开素兰，那就硬气些，做到这笔米生意，赚到这笔回扣，与素兰同甘共苦，另创事业。这样子做法，好像有点对不起粉面虎；但只要能混出个名堂来，叫人骂一句&lso;没良心&rso;，也还值得。&rdo;

&ldo;说得不错。这话就再透澈不过了。&rdo;

由于李小毛是很信任的态度，小张也很热心、很起劲了，&ldo;既然你听我的话，那么，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回去。&rdo;他解释留他的原因：&ldo;第一，有道是谋定而后动，我们好好商量，看看我能替你出点啥主意。第二，今天晚上回去，一见了面是啥态度就要拿出来，当面锣、对面鼓，要不来花腔，倒不如明天回去，先打听她是怎么个情形？对症下药，才能马到成功。&rdo;

李小毛深以为然。因而加菜添酒，把杯深谈，越谈越深，也越谈越有兴，直到五更时分，方始抵足而眠。

＊＊＊第二天中午时分，李小毛回到大丰，粉面虎的那个丫头阿翠，嘟着嘴说：&ldo;前天不回来，昨天又不回来。不回来也不说一声，害得人家半夜里一趟一趟来跑。&rdo;

这是说，粉面虎曾不止一次地叫阿翠来看动静，由此亦就可以想见她的关注之情。李小毛便笑笑说道：&ldo;也不过多跑了两趟，你又不是三寸金莲，怕跑不动？这样子怨气冲天！&rdo;

&ldo;跑两趟不要紧，半夜里睡得正舒服，叫醒了来，你晓得啥滋味？&rdo;阿翠怨声不息，&ldo;起早落夜，一刻不停，夜里还没有觉睡。你倒来试试看！真正一肚皮的火。&rdo;

&ldo;好了，好了！算我欠你的情，自会补报。&rdo;李小毛问道：&ldo;奶奶呢？你去看看，说我回来了，她如果有空，我有话要跟她说。&rdo;

&ldo;奶奶出去了。&rdo;

&ldo;那你怎么没有跟去？&rdo;

&ldo;阿花跟了去的。奶奶特为留下我来，等你这个活宝。奶奶关照：请你不要再出去了，她回来有要紧话跟你说。&rdo;

&ldo;喔，她是去哪里？&rdo;

&ldo;要到好几个地方。桂生跟轿，大概是看做官的老爷去了。&rdo;

粉面虎十分能干，与官场往来，都是她亲自出马，唯一的帮战，只有桂生‐‐大丰的伙计，以前跟一个知府做过长随，熟悉官场的规矩，粉面虎去拜访做官的老爷，必得他当投帖的跟班。

这是个好征兆。李小毛心里在想，去拜访做官的老爷，不是兜揽生意，可能是跟他们去商量，延期交货，先匀出一批米来卖给朱道台。

这样一想，越发神闲气定，与阿翠说说笑笑，吃吃闲食，等到黄昏时分，粉面虎回来了。

彼此见面，一如往日，仿佛都忘掉了前一天曾有过口角。

直到对坐吃饭，李小毛方始问道：&ldo;说你有要紧话要跟我讲？&rdo;

&ldo;嗯，话很多。&rdo;

&ldo;我也有要紧话跟你说。先听你的。&rdo;

&ldo;我到朱府上去了……&rdo;

第一句话就出李小毛的意外，也不解所谓，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问：&ldo;哪个姓朱的？&rdo;

&ldo;朱道台，朱大器。&rdo;粉面虎答道，&ldo;见着了朱太太，好能干！&rdo;

李小毛对朱太太是否能干，毫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朱大器，&ldo;没有见着朱道台？&rdo;他问。

&ldo;后来见着了。&rdo;

&ldo;谈点啥？是不是他要买米的事？&rdo;

&ldo;当然。不是为此，我去看他作啥？&rdo;粉面虎喝口&ldo;玫瑰烧&rdo;，从从容容地一面嚼着鱼干，一面说道：&ldo;我听出朱道台的意思了，他急着要运这批米去，是帮左制台的忙。这就更加难了。李抚台跟左制台不和，要从他办的&lso;京米&rso;当中，匀出一批货色来，自然不肯。官场里的事，真叫难办！&rdo;说着，叹了口气。

两人的心境，似乎大不相同，李小毛哪有心思听她谈官场，发牢骚？紧追着问：&ldo;到底怎么样呢？人家托我的事，你又直接去谈，倒显得我这个人像是一无用处似地。&rdo;

听得这话，粉面虎的脸色，由闲豫变得阴沉了，&ldo;我想不到你还在这上头计较？&rdo;她伤心地说，&ldo;看起来倒是我太认真！&rdo;

李小毛有些懊悔，话不该说得那么豁露，如今倒有些僵了。想一想只有自己让步，便拿起一把西洋小银壶，替她斟着酒说：&ldo;你也不要怪我！男子汉总想在场面上混点名堂出来，都遇见你这样能干的女人，我们只好在家里抱孩子了。&rdo;

&ldo;我难道&lso;扎&rso;你的&lso;台型&rso;？只为你办不了，事情又不能拖。你呢，又不晓得到哪里去了，想跟你说一声都不能够，只好我抛头露面去求人家。麻烦是你招揽来的，我好心好意去替你料理，反倒没有好报。想想真寒心！&rdo;

这一顿排揎完全在道理上，李小毛觉得真是错怪了她，而且听口风事情已经办妥，那就越发应该敷衍敷衍她。便即笑道：&ldo;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得理不让人了。来，来，算我错。&rdo;

举杯一敬，粉面虎愠意全消，又恢复为那种从容的语气：&ldo;朱道台做事很漂亮，他晓得我们有难处，说是决不让我为难。

说话客气得很，口口声声&lso;大嫂、大嫂&rso;。人心都是肉做的，又是你的来头，我当然格外要帮忙，细细谈了谈，大致都定规了。&ldo;

&ldo;喔，怎样定的规？&rdo;

&ldo;我替他到同行当中去想办法，卖我的面子，总有一半着落，不过价钱上头格外要好看，只有白当差了，说不定还要帖两桌酒席进去。&rdo;粉面虎略停一下又说：&ldo;另外一半，由他自己跟办京米的几位委员去商量，他们肯不肯让，或者价钱多少，我们一概不管，只要他说好了，肯先让给他。大丰凭那几位委员的条子擢米。一清二楚，毫无瓜葛。&rdo;

听完她的话，李小毛倒抽一口冷气，半晌作声不得。

&ldo;咦！&rdo;粉面虎倒诧异了，&ldo;我办得有啥不对？你像另外有啥意思似地！&rdo;

李小毛说不出的苦，只摇摇头，懒得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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