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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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他说的好吃的，也就是些野果子和一只烤的半焦半生的兔子。玉锦却吃的开心，抱着烤焦的肉啃得极快……倏忽脑中却有相似场景的零落碎片闪过：还要什么？还有酒，还有篝火，还有军士……这是什么时候？又是谁？

见她顿住，月炽以为她吃的油腻了，转头往她手里塞了个果子：&ldo;赶紧吃了，还得送你回去呢。要不然你那侍女该怀疑你了。&rdo;他不满道：&ldo;要我说就把她杀了多好，省的这么多事。&rdo;

被他打断思绪，玉锦也并未刻意回忆。咔吱啃一口嫩绿的果子，想了想居然点头：好吧，她背叛我这么多次，是该处理了。

大不了以后送来一个处理一个。

月炽竟也毫不怀疑她的年纪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妥，咧嘴笑道：&ldo;就是说嘛。用不用帮忙？&rdo;

好说好说。

某天机会终于到来。灵矢致死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竟是这个仅仅十一岁的孩子亲手把刀尖送进了她的心口：&ldo;你、你、果然、天煞……天煞……&rdo;

月炽撇嘴，替她将刀递的深了点。

玉锦盯住她渐渐褪色的面容，眯起眼面无表情：我出生难产时，你向产床上的母亲仅仅出于嫉妒，便恶意言道父亲要纳新夫人进门，累得她心绪大动致死。三岁，依何氏之命于我食中下毒，幸得旁人发现的早才让我捡了一条命。七岁，骗我至祠堂惹得父亲厌弃至深，险些废掉吾一双腿。

她额间隐隐透出泛红的金光，霜雪苍苍覆上眼睫，语气无波带着冷漠的质感：桩桩件件之事，罪无可赦。

眉间浅红已浓郁渐成血色：至此今日，吾杀你无过。

&ldo;你、、&rdo;同住多年，灵矢不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此刻却突然浑身一抖，涣散的神识竟勉强聚焦了一瞬，却颤的惊恐之极，嘶声惊到：&ldo;你是谁！&rdo;

玉锦一顿，眸中厉色缓缓褪成懵懂，额间光芒霎时歇下，张口无言：。……我。

&ldo;你这……&rdo;月炽一顿，抱手犹豫了片刻，在她茫然的目光中道出实情：&ldo;怕是个前生的转魂吧。&rdo;

转魂？

月炽点头，面色古怪：&ldo;据说，转魂是由前世恋人为妖为仙时设下的，&rdo;他顿了顿：&ldo;诅咒。&rdo;

玉锦恍然，看着自己握着刀柄的右手，它已从灵矢的身体里抽了出来，有水流一样潺潺的血自刀尖滴落到地上汇成一滩。

她慢慢唔了一声：怪不得，我总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对。

&ldo;你就不问问是什么诅咒？&rdo;月炽看着地上已经死不瞑目的尸体，嫌弃之极，随手使了个法子，一卷衣袖地上脏污便已凭空消失。

你看我这个样子。玉锦笑了，将刀尖在袖口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合刀入鞘：大约是这辈子都不得好命吧。

&ldo;啧，不只是你。&rdo;月炽撇撇嘴，月牙样弯弯笑着的眼中少见地出现一丝同情：&ldo;转魂一术依靠施术者意念及仙力强弱，仙力妖力高深者甚至能延续千百轮回。可这却是逆天命而行，怎会如此轻易？而这代价便是二者一同堕入凡尘，永生永世纠缠不休……每世皆不得好死。&rdo;

不得好死？

玉锦像是颇觉好笑，眉角挑起锋利的弧度，睥睨一般：也好，我倒要看看我转世而来的恋人是谁，是怎么个不得好死法。

她眉心眼尾又隐隐透出一缕红意，触目惊心的冷丽：也好让我前十多年遭的罪有个安慰。

月炽忍不住为那人掬一把冷汗，可听言她最后一句，却又缓下声来：&ldo;你这儿遭的罪算什么，我小时候也没少挨揍。好几次都是生死边儿上捞回一条命呢。&rdo;

怎么说？

他别开眼，像是觉得丢脸一样，仓促一摆衣袖道：&ldo;碧华山狼族内仅我一只雪狼，族人厌我，未满月便扔进西山来生死由命。若不是我生来便比旁人晓事的多，早就死的没影了。&rdo;

翌日，灵矢的尸体在镇长的府前被人发现。

官府查了往来车人记录，却并未发现可疑之人。只好敛了尸又给其家中补了银钱，便当做是一场意外悄悄掩下。

何氏虽觉蹊跷，却到底是想不到竟是玉锦亲自动的手，只当是灵矢遭了难，啐了一声没用的东西接天儿便派了另个丫鬟去了后山。

又没两日，新派去的丫鬟在街上被人发现，已死去多时。可这一次却直接是在镇长的府前，同样的，查证之时并无可疑人事。

敛尸之时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催的人心发慌。死的两个人，都是在镇长府内做工的丫鬟，于是不知是谁传出了口，镇长得罪了山上的雪狼仙人，被怪罪了。

玉锦跟着月炽隐匿在人群之中，对视一眼，思衬半晌才道：雪狼仙人？莫不是你吧？

他只哼笑一声，抱手并不在意：&ldo;是。先前几年有个臭道士来这儿游历，当时我正在街上闲逛，竟被那老儿一眼看穿了真身。&rdo;

于是济源镇便留下了个狼仙人的传闻。

☆、碧华雪狼篇（六）

&ldo;这位小公子，且慢走一步。&rdo;老头穿一件破旧却还算干净的道袍，头发灰白掺杂稀疏着，声音苍老在胸口噪响，风箱一样仿佛随时会呼喇着卡住一口痰咳嗽起来。眼睛却精光明亮地吓人：&ldo;您可是那碧华西山的雪狼仙人？！&rdo;

彼时月炽刚刚偷了一串甜得发腻的糖葫芦，舔了一口便极其嫌弃地要丢掉。忽听身后有人言，猛然转头，呲起的牙如眸光森冷：&ldo;你是谁？！&rdo;

那道士却忽然跪倒，急急磕头，破风箱急速呼呼啦啦道：&ldo;果真是狼仙人！贫道修行三百载，却迟迟难升仙位，求仙人协助！来日位登仙班，贫道定不忘仙人恩泽！&rdo;

他这一通喊，激动之极却忘了周围满满腾腾的人，月炽惊异之极一时松了术法……露出一条雪白尾巴。

四周惊呼声孩子的哭喊声闹闹哄哄，但见地上那老道士还在不住磕头，他只好将手中糖葫芦胡乱丢给旁边的小孩儿，一把拎起老道士乘风急去，留得身后之人齐齐磕头的惊慌祈福声。

&ldo;你是什么东西？！&rdo;月炽蹲在树上呲牙，目光凶冷。

老道士颤巍巍拱手一拜：&ldo;贫道自幽州一路游历而来，只为求得狼仙人助贫道得以升仙！&rdo;

&ldo;狼仙人？&rdo;月炽啧一声，嗅了嗅一身妖气，嗤笑道：&ldo;你还真是找错人了。&rdo;

&ldo;不可能！&rdo;老道士梗脖子瞪眼如铜铃，吹起的胡子灰白飘忽，破风箱竟也不喘了：&ldo;贫道定不会算错！月满星子布，指向的分明是碧华方位！或许仙人您自身还未知晓，但来日位列仙班定不会假！&rdo;

&ldo;哦？&rdo;听他说的斩钉截铁，月炽也忍不住惊奇：&ldo;那你可算的我何日能升仙？&rdo;

老道士堵住一口气，眉眼又垂下来，念叨：&ldo;天命不可测，会遭劫的。&rdo;

&ldo;切，&rdo;月炽撇嘴：&ldo;唬人的老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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