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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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卢俊义是夜便回庐州来，觉道腰肾疼痛，动举不得，不能乘马，只得与卢绣坐船回来。行至泗州淮河，天数将尽，自然生出事来。其夜因醉，要立在船头上消遣，不想水银坠下腰胯并骨髓里去，册立不牢，亦且酒后失脚，落于淮河之中。卢绣大惊，不顾生死，奋身下水，卢绣自上梁山之后与阮良等常为伴，自也习些水性。又亏船夫相助，七手八脚将卢俊义捞了上来。却见卢俊义已是奄奄一息，卢绣见义父如此，泪如雨下。便欲教船夫靠岸，寻郎中相救卢俊义。却见卢俊义满口喷出鲜血来，喘息不定，惨呼起来。卢绣急忙上前看视，却见卢俊义仅存一丝一息，七窍内也渐渐冒红。卢俊义用着最后一口气息与卢绣道：绣儿，为父这是为奸人所害，你休要再回庐州，将船靠岸。用为父身上存银，买口棺材，带起为父尸首自去投奔楚州你宋公明伯父，他自有计较！言罢，又一口鲜血喷出，足有数尺之远。卢绣大惊，忙前去扳扶卢俊义，却见卢俊义已双眼发直，留下最后一言道：切记，休要再回庐州，不然便。。。。。。卢俊义话还未完，头便一歪，双目圆睁，气绝身亡。卢绣试其鼻息，果然认认真真的死了。可怜天罡星君卢俊义，终究作一缕冤魂。卢绣放声痛哭一阵，身旁那船家亦感伤起来，原来这船家也正巧是梁山老卒，姓何名成，原是阮小七部将，后于大汶河之战溃逃，无颜再回梁山，便作得船夫。何成便告知了卢绣，愿助卢绣。便与卢绣先将其船靠岸，就近市买了一口棺材。将卢俊义尸首抬入棺内，放于舱内。何成与卢绣商议，转舵将船直驶向楚州而去。卢绣称是，便与何成一同驭船往楚州行。

却说此时已至宣和四年六月，宋公明自从到楚州为安抚，兼管总领兵马，到任之后，惜军爱民，百姓敬之如父母，军校仰之若神明，讼庭肃然，六事俱备，人心既服，军民钦敬。宋江之子宋安宁终于出世，宋江与杨荔皆喜。花逢春，史应德二人仍留于宋江身旁，为宋江于楚州军中心腹。又转过几日，卢绣，何成带卢俊义棺木已到宋江家府门前。此时，宋江正与杨荔，宋清，花逢春，宋安平，史应德相聚一处为宋安宁出世庆生。忽闻得家丁来报卢俊义棺木之事，皆同吃一惊。齐至门前看视，宋江最先出来，却见卢绣在旁抽泣，便知不好，又见卢绣身旁棺木。宋江一下惊得险些昏倒在地，卢绣见宋江来到，痛哭一声，跪倒在地道：宋伯父，俺义父吃朝中奸佞已坏了性命！宋江一听这话，面色惨白，先将卢绣扶起。便前去那棺木前，将那棺盖慢慢掀开，却见内中果真是卢俊义尸首。宋江一见卢俊义尸首，惊得几乎无法出声。沉默许久，双眼泪如泉涌。杨荔，宋清，花逢春，宋安平，史应德已相继赶到，见如此情形，皆哀哭起来。宋江猛然抬头朝天狂吼道：老天啊，我等已招安，你为何还要与我梁山人过将不去！言罢，天空随即乌云顿集，大雨倾泻下来。

当夜，宋江便为卢俊义设好灵堂，并将卢绣，何成安置在府内。自己独自在灵堂为卢俊义守灵，却不令他人进入。宋江沉头在卢俊义棺材前痛哭道：卢员外，不必卢绣言语，俺已知，你定是为朝中那高俅，童贯等辈暗坏了性命。这一切都该怪俺宋江，俺宋江就不该想招安，不该和吴军师私作主张。真的不该，俺宋江如今是真得明白了。这样的天下，这样的朝廷根本就无法容纳我等。孔明先生做的对，就该与柴进一支正义军，带走我梁山部分兄弟。这才是正路，什么为国效力，我等为国，终是土灰。剿灭再多强敌又能如何，不终究还是难逃草寇二字。但，这就是俺宋江命数，就如孔明先生所言，成亦命数，败亦命数！说罢，竟将腰间匕首拔出，将手臂割开一道血河。滴在卢俊义棺木数滴血之上，道：兄弟，兄长以此血来慰你在天之灵，也算是兄长为你赔罪。想必，朝廷那伙佞臣坏了员外你性命，下一个必定是俺。便苦笑道：俺宋江也不愿再躲了，这就是俺的命数，死在朝廷之手，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就是俺的命数，也是俺自寻的，待到我兄弟二人魂魄相聚之日，为兄再与你好好赔罪。此时宋江已然崩溃，自己一向崇尚的招安二字，便是为了自家一众梁山兄弟尚有好结局。到了如今却还是教自己的兄弟送了性命，其心如山倒一般，魂魄已散，留下了只是一副空身躯，自然无心再活。次日清晨，宋江便与杨荔，宋清，花逢春，宋安平，史应德，卢绣，何成尚还带着幼子宋安宁。将卢俊义棺木葬于楚州南门外蓼儿洼，众人在卢俊义墓前一同焚香祭拜。祭拜罢，忽见宋江面色凝重与众人道：宋清你速回郓城整理家中事务，举家带上你妻并安平侄儿扬帆出海，投奔暹罗国柴大官人处，并带上你嫂嫂杨荔及你侄儿安宁。花逢春，史应德，卢绣，何成你四人相随保护，一同出海投奔柴大官人处。众人一齐大惊，急问为何。宋江长叹一声，便与众人讲了心中所想，料定高俅，童贯必然会撺弄宋徽宗，降下御酒，在其中作梗，坏其性命。自家想一死了之，便将心灰意冷之事欲将忠心命数尽到底之事与众人说了。投往柴大官人处令其保住宋氏一脉，免遭高俅一党绝灭，也是为梁山相留火种。众人听此皆惊，都出言相阻，欲一同留在楚州与宋江共生死。却被宋江呵斥道：你等为何如此不知事，俺宋江终究是他高俅，童贯的一重心病，如若这次他等除俺不得。便会波及到我尚在宋土的全部兄弟，到时必会被他等逐个击破，甚至连海外柴大官人等一众兄弟都会遭牵连。到时，我等梁山岂不是绝灭。以俺宋江一死，换我梁山仅存数十人性命足矣！俺不想再看到，我梁山兄弟如卢员外一般了，我意已决！众人听宋江此言，皆不知如何言语，又见宋江这般坚决，只得默默流泪。宋江低声道：你等自放心而去，俺自有安排，后事自有人操理，你等放心去罢，定要为梁山留下火种！众人听了，只得称是，相拜宋江。宋江自随众人回府整理家当，亲自送别众人，最后见了幼子与杨荔一眼。便将众人送别，杨荔已是泣不成声，众人皆流泪。宋江亦含泪苦笑送别众人。于是，宋清一众便自回郓城，整理宋家庄一切家当，打造船只，悄然出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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