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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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也有不好理解，须钻研十年八年才能得其旨意的经义，不过大部分内容都好懂，就如同说故事一样的。&rdo;

&ldo;真的吗？你说两个给我听听。&rdo;

&ldo;好吧，我随便说两个。&rdo;和尚想了一下，说，&ldo;有一个故事是这样讲的。一只小猫初次独自觅食。它问母猫，我要找些什么食物吃呢？母猫说，不必担心，人会教你的，你出去就知道了。小猫想，人怎么会教我呢？它虽然怀疑，但还是出窝了。走到一家厨房里，听到主人在关照仆人：鱼要盖好，压块石头，肉要锁进碗柜里，蒸馍要放到笼屉里去，这些都是猫爱吃的，你要小心。于是小猫知道了，鱼肉蒸馍都是好吃的东西。&rdo;

这个小故事太浅显了，连三岁的孩子都听得懂。杨度正要讥评两句，却蓦地领悟到，这个故事的涵义似乎并不简单。它至少隐约地告诉人们，世间的邪念源于人类自身的互相启发。如果再深入地作些举一反三的思考，还可以联想得更多更多。

&ldo;这个故事有意思，它出自哪部经典？&rdo;

&ldo;出自《大庄严论经》。&rdo;和尚回答，&ldo;我还给你讲一个吧。《杂譬喻经》里说了这样一件事。从前，一个木匠和一个画师是好朋友。画师对木匠说，我送你一百两银子，你帮我找个老婆。木匠收下银子，却用木头劈成一个女人，手脚也可以动，当时骗过了画师。第二天，画师知道上了当。他便画了一幅自己上吊的画，悬挂在木匠的房里。木匠半夜回来，见后吓得昏倒过去，足足病了十多天。后来，两人发觉因诳骗对方，自己都吃了亏，于是握手言好，再不做骗人的事了。&rdo;

这个故事的普遍性和深刻性再明白不过了。杨度想，佛经能以这样浅近的故事来寄寓深奥的道理，以此来告诫人们，劝化人们，引渡人们，难怪它能得到众多人的信仰，两千多年来香火不衰。

&ldo;好了，不讲了，前面就是密印寺，我们坐下好好歇息一会，天亮再进山门吧！&rdo;

顺着和尚的手指望去，果见不远处隐隐绰绰地似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房屋。六七个时辰的长途跋涉，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看着远处晨光熹微中的密印寺，杨度在心里说：&ldo;佛学竟原来是如此的深奥而有趣！&rdo;

四觉幻长老传衣钵

杨度靠着一棵老松树坐着，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僧人向他走来，问他寄禅法师到哪里去了。他指了指云雾深处的丛林说：&ldo;法师在山中采药。&rdo;

&ldo;醒来，醒来，会受凉的。&rdo;

猛地，一个人在用力推他的肩膀，他醒了过来，想起刚才的梦境，这不是贾岛的那首&ldo;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rdo;诗的幻化吗？他觉得特别有趣，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向前方望去。这一望不打紧，可把他吓了一大跳，这到了什么地方了，莫不是进了仙境？

原来，在旭日的照耀下，他的眼底出现了一片金灿灿的屋顶，仿佛有点在煤山上望紫禁城的味道。一道红墙将高高低低十余座建筑圈在其间。晨风送来一阵阵悠扬的钟声，高耸的旗杆上飘扬着一面杏黄色的长条犬牙旗，旗上斗大的&ldo;佛&rdo;字时隐时现。好一座气派壮观的密印寺！杨度在心里喝彩。

密印寺依山而建，前方面对着开阔的峡谷，左右两边都是耸立的山峰。山坡上长着万千株古老的松树，郁郁苍苍，愈加衬托着寺院的古老。在左边的山寺之间有一条丈把宽的溪水从后山流下，直奔峡谷。水流不湍不急，两岸清清幽幽。&ldo;天下名山僧占多&rdo;，此话真不假！杨度正在饱览眼前的胜景时，和尚催道：&ldo;下山吧！&rdo;于是二人下山投密印寺而来。

来到山门外，只见高高的山门顶上嵌着一块巨石匾，上面有五个錾金大字：敕建密印寺。左边有两行小字：大中九年潭州节度使裴休敬题。刚进山门，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小沙弥便迎上来，放下扫帚，对着寄禅双手合十：&ldo;请问大师有何贵干？&rdo;

寄禅答：&ldo;我们特来参谒觉幻长老。&rdo;

正说话间，走来一个四十余岁的精干僧人。那僧人惊喜道：&ldo;这不是寄禅大师么？&rdo;

寄禅立即笑答：&ldo;智定法师，多年不见，一向都好？&rdo;

智定上前两步，合十弯腰：&ldo;托大师清福，小僧还安静。久闻大师住持衡阳大罗汉寺，今日光临敝寺，难得，难得！&rdo;

寄禅从智定的话里听出，觉幻并没有把他的意图告诉密印寺僧众，遂也合十答：&ldo;久不见觉幻长老和各位法师，特来见见，叙谈叙谈。&rdo;

说罢指着杨度介绍：&ldo;这位是湘潭居士杨度杨晳子先生，特随贫僧一起来瞻仰宝刹，看望各位大师。&rdo;

智定又合十：&ldo;杨施主莅临，使敝寺增辉！&rdo;

寄禅又介绍智定：&ldo;这位是密印寺维那智定法师。&rdo;

杨度也弯下腰来：&ldo;久仰宝寺大名，特来参拜，果然辉煌壮丽，名不虚传！&rdo;

&ldo;杨施主客气了。&rdo;智定一边答话，一边将他们引导到客堂。客堂里布置得十分雅致。正面墙上挂一幅彩绘观音柳枝洒水图，两边悬着一副联语：清静庄严超众圣，慈悲真舍度群伦。杨度一见便知是何绍基的墨迹。细看下联左侧写着：蝯叟熏沐拜书。果然不错！画像下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三个小铜香炉，香炉两旁是四盆盛开的金黄野秋菊。其他三面，靠墙摆着一圈雕花楠木椅和镂花梨木茶几。刚落座，便有小沙弥献上香茶。闲聊了几句，智定告辞出门，一会又进来了，说：&ldo;长老有请二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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