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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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姜玉春将书放在榻上，嘴角带了一抹笑意：&ldo;起来罢，你们姨奶奶叫你来有什么事说？&rdo;

石竹将花样子呈上，回道：&ldo;姨奶奶说趁着最近得闲想做件衣裳孝敬二奶奶，又不知二奶奶喜欢什么样花色，叫奴婢拿样子给二奶奶瞧。&rdo;姜玉春点了点头，仔细瞧了瞧那几个花样，冷笑道：&ldo;她倒是有心的，还真找了些时兴的花样子。&rdo;石竹笑道：&ldo;孝敬二奶奶的衣裳，姨奶奶不敢不用心。&rdo;

姜玉春略点了点头，随意拣出一个花样子给石竹道：&ldo;就这个罢，也不指望她有空做出衣裳来。&rdo;石竹道：&ldo;二奶奶说的是，如今姨奶奶为了她兄弟的事吃睡不香的，哪还有心思fèng衣裳。&rdo;姜玉春问道：&ldo;王姨娘那头怎么样了？她老娘今日又来了吗？&rdo;

石竹道：&ldo;这两日王老娘来都被挡在外头，昨日因姨奶奶在二奶奶这边打牌，巧儿便领了王老娘进来了，坐了一上午又被撵家去了。二奶奶放心，巧儿这两日煽风点火，把那王老娘的火气已经惹出来七分了，只要今日姨奶奶再一推脱，只怕那王老娘的火气就能发出十成来。&rdo;

姜玉春点了点头，道：&ldo;你和巧儿都是个机灵的，该怎么拱火不用我教。王老娘估摸着也该到了，你赶紧回去罢。&rdo;石竹行了礼，拿了花样轻轻地退了出去。

石竹回王姨娘的院子时留了个心眼，故意慢了几步，远远地瞧见巧儿和王老娘过了二门，才笑着迎了上去。巧儿见她手上拿着一些花样子，问道：&ldo;姐姐往哪里去了？拿这些花样子做什么？&rdo;石竹道：&ldo;姨奶奶说近日闲的腻歪，想做几件衣裳孝敬二奶奶，让我拿了花样子给二奶奶瞧。&rdo;巧儿笑道：&ldo;姨奶奶真是有心的，昨儿陪二奶奶打牌，今日又说给二奶奶做衣裳。我瞧三个姨娘中，没一个像咱们姨奶奶这么有心的。&rdo;石竹笑道：&ldo;正是这话，今日还有个姐姐笑姨奶奶，说她这心里除了二爷、二奶奶，旁的什么也入不了她的眼了。&rdo;

王老娘在一旁听了，冷哼道：&ldo;捡了高枝飞去，旁的可不是入不了她的眼。&rdo;石竹忙笑道：&ldo;姨奶奶就是府里的主子，哪有什么捡高枝的话。&rdo;王老娘撇嘴冷笑道：&ldo;她倒打了想当正经主子的盘算。&rdo;巧儿抿嘴一笑：&ldo;这话可说不得，老娘想偏了。&rdo;石竹瞅了巧儿一眼，巧儿会意，引着老娘往一小路走去。

石竹故意问道：&ldo;怎么从这走？这条路虽然近一半，但不算好走。&rdo;巧儿忙道：&ldo;我是瞧着老娘心里着急上火，也顾不上什么好走不好走了，从这条路过去，转个弯就到了。&rdo;王老娘说：&ldo;我打小什么路没走过，这条路不过是没铺石头罢了，也算不上难走。少说闲话，赶紧带我去见你们姨奶奶要紧。&rdo;俩人闻言不再言语，只笑着带路。

约莫走了一半，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俩人对视一眼，故意走近。只见一座假山后头有人道：&ldo;这姨奶奶明知自己兄弟有难，为何故意不救？&rdo;另一人道：&ldo;这话我只告诉你，你别同旁人说：咱们姨奶奶好几宗针对二奶奶的阴私事都是她后娘和兄弟帮着做的，如今二爷专宠二奶奶，即便二奶奶有孕在身，二爷也不愿去几个姨娘房里歇息，可见二奶奶在二爷心中的分量。姨奶奶见无望压过二奶奶，便担心有朝一日自己做的事被揭发出来，二爷不饶她。因此有意将经手的人都除掉，将来即便查到她身上，也死无对证了。&rdo;

另一人吓道：&ldo;这话可不能乱说，旁人除掉倒还罢了，那可是他亲兄弟啊，姨奶奶怎么下得了手。&rdo;

那人又道：&ldo;上回她兄弟来，姨奶奶还和他吵了一架，不满她兄弟赚的银子不给她，都送回家去，还说什么将他贩卖私盐的事告诉官府。她兄弟听了当即恼了，威胁姨奶奶说将她做的事告诉二爷，姨奶奶这才消停了。我猜着姨奶奶还是顾虑着将来她兄弟为了什么事告发她，所以想趁机将他兄弟远远发配了，自己以除后患。说到底，兄弟姊妹什么的，远不如自己重要。&rdo;

另一人道：&ldo;这么说她后娘岂不是也……&rdo;

那人冷笑道：&ldo;亲兄弟都如此，何况当日对她非打即骂的后娘。姨奶奶是个隐忍的人，表面上看着对她后娘恭敬，心里指不定多恨她呢。不止这些，就连当日替她打翻二奶奶药丸的明儿一家，不都莫名的消失了。&rdo;

王老娘闻言心里一寒：明儿母女是她亲自拿钱收买的，前几日去她家都不见有人在，当时还听邻居说了一嘴，不知道一家人哪儿去了，当时她也没在意，今日一听这话，却是对上了。

石头后面又道：&ldo;那我们知道这些事，会不会……&rdo;

&ldo;我是姨奶奶身边的大丫头，姨奶奶好些事都指望我去做呢，她自然是不会动我的。而你，姨奶奶又不知道你晓得这些，你只管放心就是。只是有一条，不许将这话同旁人讲去。&rdo;

巧儿和石竹脸色都有些难看，拉着王老娘就要走，王老娘气的脸色发黑，却也知道不能出声，只得跟着走了。三人走出百米远，王老娘才甩开石竹的手，怒道：&ldo;你们姨奶奶竟打的如此好主意，算我白养了她一场。&rdo;石竹忙道：&ldo;老娘息怒，姨奶奶万不会如此做的，不知是哪里的小蹄子诬陷姨奶奶，老娘可千万不要信。&rdo;巧儿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石竹，小声道：&ldo;我听那声音像是春桃姐姐。&rdo;石竹挑眉道：&ldo;胡说，只是声音像罢了，春桃姐姐素来稳妥，自然不会在外头胡乱嚼这些舌根的。&rdo;

王老娘冷笑道：&ldo;我也常来你们家，难道春桃的声音我听不出来？刚才那人必是春桃无疑，连春桃都这么说，我可算知道你们姨奶奶打什么主意了。怪不得我三番两次来都被她堵回去，明摆着不愿意救她兄弟，只怕她兄弟进大牢这事也是她背后做的。&rdo;

石竹慌道：&ldo;老娘万不可乱说。姨奶奶只有这一个兄弟，她哪里舍得将兄弟送入大牢。&rdo;

若是让姨奶奶知道我俩引你来的路上听到这些话，不仅对老娘不好，连我们俩也脱不了干系。&rdo;

巧儿也求道：&ldo;许是有人故意害姨奶奶乱说呢，老娘千万别当真，只求老娘一会儿见姨奶奶时候别露出这些话来，只冷眼瞧着姨奶奶说话行事，再下结论。&rdo;

老娘沉默片刻，冷笑道：&ldo;也好，我倒要瞧瞧她怎么做戏。&rdo;石竹和巧儿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一路说着好话忙引着老娘往姨奶奶屋里去了。

二奶奶房里，姜玉春歪在榻上看一本书，郭嬷嬷杜妈妈两人坐在小杌子上看花样子。郭嬷嬷选了几样好的，递给杜妈妈瞧，只见杜妈妈似乎有些不安，自己忍不住和姜玉春道：&ldo;老奴还是有些担心，若是王老娘不信那话，岂不是打糙惊蛇了？&rdo;姜玉春纤纤玉指翻动着书页，心不在焉地道：&ldo;故意挡了王老娘几日，她心里早已经又慌又恨又怒了，听了那话，自然把话往自己心里的事上靠，石竹和巧儿越是劝她不信她就越相信是真的。说到底，这事若是放在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身上，只怕多有疑惑。而这王老娘，本就是市井粗人，哪里知道宅门里头的事情。纵使被王姨娘带着做了几宗事，到底心里也是个没主意的。她原和王姨娘有些龌龊，俩人以前合谋，本就不真心，不过是一个为了银子，一个没有帮手只能找她，王老娘之前对王姨娘就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况且连吃几日闭门羹，她已经怨恨上王姨娘，今日又听这话，哪有不信的。&rdo;

郭嬷嬷闻言点头道：&ldo;是我多虑了。&rdo;姜玉春笑道：&ldo;嬷嬷也是为我操心罢了。估摸着时辰，王老娘已经快到王姨娘院子了。打发人去前院请二爷回来，就说是备大舅老爷寿礼的事。&rdo;

且说王老娘到王姨娘屋子，只见门口守着个二等的丫鬟在做针线，见她们来了，忙上前问好。石竹朝里努了努嘴道：&ldo;老娘来了，姐姐回一声。&rdo;那丫头为难道：&ldo;姨奶奶睡着还没醒，刚才春桃回来了一趟，见姨奶奶睡着又出去了，只叫我守着屋子，不让吵醒姨奶奶。&rdo;

还未等石竹开口，王老娘就冷笑道：&ldo;真有姨奶奶的谱，日上三竿了还睡着，把她老娘晾外头。&rdo;说着也不等那丫头回话，自己打帘子就进去了。那丫头见状，顿时急了，也跟了上去道：&ldo;老娘轻声些。&rdo;此时王老娘已经几步到了床前，上前两下就撩起帐子，一把拽起王姨娘就骂道：&ldo;多早晚了还在挺尸，还不赶紧给老娘起来。&rdo;王姨娘刚睡沉，冷不妨被人拽起来，又听见铺头盖脸的骂，顿时也怒了，甩来她老娘的手道：&ldo;老娘有没有规矩，这是我的屋子，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由你打骂的小丫头呢。&rdo;

老娘上前往她脸上拧了一把道：&ldo;好呀，长本事了，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吧？老娘怕你怎么着？&rdo;王姨娘被掐的有些疼，加上听着话不对这才清醒了，忙拢了拢头发起身道：&ldo;老娘别气，我刚才睡糊涂了。春桃，给老娘上茶。&rdo;守门的丫头忙上前道：&ldo;姨奶奶忘了，您打发春桃去给老娘做点心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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