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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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就这么结束了吗（第1页）

这天晚上的昆明郊外，一个二十岁的女生牵着一根长长的皮带，拖着一条年迈力衰的大狼狗，慢慢地走在一条空荡荡的大马路边。一个十七的男生远远地跟在后面。

林真忘记了或者是假装忘记了，公共汽车的司机大叔和售票员阿姨，根本不肯让狗狗上车。

于是一男一女一条大狗，在郊外慢慢地走着。

天色渐渐地暗了，黄昏过后，就是夜晚。

昆明的警犬训练中心在西南郊外，刚好，昆明新机场也在这个方向上。

因为抗战期间，陈纳德将军的飞虎航空队曾经援助中国人民抗日，中美日三国的空中战争，从昆明重庆开始，后来一直打到湖南上海和北京，最后轰炸东京。最早的时候，国军一度困守大西南，所以中国最早的机场，最早出现在重庆和昆明。重庆的机场在菜园坝，昆明的机场在蔡家坝。

但是，昆明蔡家坝机场一直就是军用机场。虽然云南省早已有了民航局，却一直无力购置客运飞机并建造民航专用的新机场。在改革开放之前，堂堂的云南省民航局，只有两家苏联引进的伊尔－24老式运输机。

就因为昆明的蔡家坝机场乃是中国最早的机场之一，所以也就是最古老和最陈旧的。改革开放之后，86年，云南省府买进了本省第一架波音737，87年又买了一架。然后，便再也不敢进一步扩大规模。蔡家坝机场本身很古老了，还要优先军用。民航的发展遇到瓶颈，一时间捉襟见肘。

为了这两架波音飞机修建一个新机场，貌似说不过去。所以此事一直拖着。云南省民航局暂时借用蔡家坝军用机场，十分局促地开拓着草创阶段的地方民航业务。

前世林真恰好于此时在此地生活了五年。她当然知道，直到1992年云南才正式组建了商业化的云南航空公司。云南航空标志性的金孔雀徽标自这时开始，快乐飞翔在云贵高原的天空上。1993年，新机场建设顺利完工。以全新的商业化模式运作起来的航空公司，在投资力度上远比当年的官方民航局更有气魄。1993年云南航空大力采购，在这一年内就拥有了六架波音飞机。并且第一个开通了昆明直飞新加坡的国际航班。

林真不知道云南航空为什么会选择新加坡作为云南省第一条跨国航线的通航对象。反正，卢天民也就那样来到了昆明和丽江。1995年，丽江县通航。2000年，中甸县的机场相继完工，开通了专属于香格里拉的直飞专线。中甸县索性也就改名改成了香格里拉县。

这就是说，在1993年－1999年间，昆明－丽江－中甸－迪庆－稻城香格里拉以及梅里雪山旅游沿线的开发进展，可谓神速。在1992年之前，则是龟速。

在1990年春天的这样一个晚上，林真牵着狗，带着廖凡，沿着开工已久却一直没能竣工的空荡荡的民航大道，慢条斯理地悠闲散步。

春天夜里的晚风，吹在脸上和身上，感觉是温柔惬意的。

夜风中可以嗅得到丁香花和格桑花盛放时散播出来的芬芳气息。

桃花、李花、梨花和杏花，这时候已经谢了。海棠花和玉兰花还要再等一阵子，大约在五一节前后才会次第开放。四月的中旬，是属于丁香花、连翘花，还有格桑花的季节。

其实藏区根本就没有格桑花这种植物，格桑花泛指包括矢车菊在内一切可以带来幸福感的小花朵。“幸福的小花朵”，这才是格桑花一语的本意。大朵大朵的重瓣花序自然不算，感觉不够幸福的也不能算。

所以四月草原上盛开的一切黄_色小花朵肯定都是格桑花，红色的也可以被算进去。不同的人，对此各有不同的看待标准。蓝色和紫色的一向很有争议。

这是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

林真的心情暂时很好。她知道卢天民、李敏、帕巴和洛桑那边发生的事情肯定一件比一件更不让人省心，当她开口向廖凡打听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她的心情肯定就会变得很差。所以，她暂时压下好奇心，不去做任何探听。

任自己沉浸在这个春风迷醉的夜里，尽可能地多耽一刻。

廖凡一直都很知趣也很静默。林真不问，他也不来主动搭话。

可是，空空荡荡尚未竣工的这样一条民航大道，戳破了这些不真实的肥皂泡。

“这条民航大道一直没有通车？”廖凡终于皱眉提问道。

林真不知道廖凡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顺口回答道，“通车？还早呢！”她忍住不要穿帮剧透，忍住没有多嘴说出这条路要等1992年才能通车这项金手指预告。

“那么，旧的民航路呢？我指旧机场通向市区的那条旧路。”

在夜色之中，瞧不见廖凡的脸色和神情，却可以听得出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焦灼。

在廖凡的想象当中，新机场和新修的民航大道，在竣工投入使用之前，应该不会耽搁旧机场和旧马路的正常运作吧？

但是他猜错了。

林真随后就告知廖凡，新的民航大道是基于旧的民航路扩建改造而来的。这是同一条路上进行的覆盖性改建。并不是一新一旧两条路。

“糟糕！”廖凡忽然变得十分急躁不安。

“怎么了？”林真也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昨晚你的朋友李小姐，手上的外伤创口感染了蛇毒，卢老板送她去了医院。医院说李小姐性命无忧，但她的脊髓和植物性神经系统受到严重损害，很可能终生瘫痪。卢老板认定昆明的医疗水平不够，强行要带着李小姐连夜赶去坐飞机，赶往上海，寻求更好的治愈手段。”

林真这时候的心情顿时被冻结。

李敏终究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

作为前世遭人残害的苦主，林真重生过来必须完成的复仇打算，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达成了？

李敏中毒瘫痪，这个世界上也就再不会有廖远和卢思明兄弟二人的降生。林真当然也就不会在24年之后被廖凡的儿子亲手杀害。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这实在有点……实在有点接受不来啊！

“然后呢？卢天民带着李敏赶去蔡家坝军用机场，这件事他做得没错啊！他们不会走这条没竣工的大路，他们肯定绕行其他线路，去了旧机场。小凡你不必胡乱担心。”

林真嘴里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却感到冰寒一片。这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刺骨冰寒……

廖凡忽然插入的这段闲话，显然是看到了民航大道没有通车的现状之后，这才有感而发的。这是不是就意外着——卢天民那个大傻瓜！他没有选择绕行其他街区，大兜圈子前往旧机场……而是错误地驱车沿着新建的民航大道，错误地奔着未竣工的新机场去了？

这样肯定会害死李敏的！

卢天民真的能干出这么糊涂的傻事儿来吗？送病人去机场，难道不该是120救护车干的活儿吗？120救护车的司机不会像个外地人一样弄不清路况的吧？卢天民来昆明多久了？前世加上今生，双重的了解和透视，他怎么可能会走错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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