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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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那么，掘藏呢？掘到了没有？&rdo;

&ldo;这就不晓得了。这种事，只有他们夫妇亲自动手，不能让外人插手的。

不过，朱宝如后来发了财，是真的。&ldo;

&ldo;大先生！&rdo;乌先生提出一大疑问：&ldo;这些情形，你是怎么知道的呢？&rdo;

&ldo;有些情形是孙四告诉我的。他只晓得后半段，严家房子的事，他根本不清楚。&rdo;谈到这里，胡雪岩忽然提高了声音说：&ldo;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过了有四、五年，有一回我在上海，到堂子里去吃花酒，遇见一个江西人，姓王，他说：胡大先生，我老早就晓得你的大名了，我还是你杭州阜康钱庄的客户。&rdo;

&ldo;不用说，这个人就是王培利了？&rdo;

&ldo;不错。当时他跟我谈起朱宝如，又问起万安桥刘家的房子。我同他说：朱宝如，我同他沾点亲，万安桥刘家，我就不清楚了。&rdo;胡雪岩接着又说：&ldo;堂子里要谈正经事，都是约到小房间里，躺在烟铺上，清清静静私下谈，席面上豁拳闹酒，还要唱戏，哪里好谈正事？所以我说了一句：有空再变。

原是敷衍的话。哪晓得……&ldo;

&ldo;他真的来寻你了？&rdo;乌先生接口问说。

&ldo;不是来寻我，是请我在花旗总会吃大菜。帖子上写得很恳切，说有要紧事情请教，又说并无别客。你想想，我应酬再忙，也不能不去……&rdo;

胡雪岩说，他准时赴约，果然只有王培利一个人。开门见山他说他做过太平军，曾经与朱宝如一起被捕。这下胡雪岩才想起他保释过朱宝如的往事，顿时起了戒心。王培利似乎知道胡雪岩在浙江官场的势力，要求胡雪岩设法，能让他回杭州。

&ldo;你答应他没有呢？&rdo;乌先生插嘴发问。

&ldo;没有。事情没有弄清楚，我不好做这种冒失的事。&rdo;胡雪岩说，&ldo;我同他说，你自己具了结的，我帮不上忙，不过，你杭州有啥事情，我可以替你办。他叹口气说，这件事非要我自己去办不可。接下来就把掘藏的事告诉我。我一面听，一面在想，朱宝如一向花样很多，他老婆更是个厉害角色……&rdo;

说到这里，乌先生突然发觉螺蛳太太神色似乎不大对劲，便打断了胡雪岩的话问，&ldo;罗四姐，你怎么样，人不舒服？&rdo;

&ldo;不是，不是！&rdo;螺蛳太太摇着手说：&ldo;你们谈你们的。&rdo;她看着胡雪岩问：&ldo;后来呢？&rdo;

&ldo;后来，他同我说，如果我能想法子让他回杭州掘了藏，愿意同我平分。

这时候我已经想到，朱宝如怎么样发的财，恐怕其中大有文章。王培利一到杭州，说不定是要去寻朱宝如算帐，可是，这笔帐一定算不出名堂，到后来说不定会出人命。&ldo;

&ldo;出人命？&rdo;乌先生想了一下说：&ldo;你是说，王培利吃了哑巴亏，会跟朱宝如动刀子？&rdo;

&ldo;这是可以想得到的事。或者朱宝如先下手为强，先告王培利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如果把他弄到杭州，是害了他，所以我一口拒绝。我说我不想发财，同时也要劝你老兄，事隔多年，犯不上为这种渺茫的事牵肠挂肚，如果你生活有困难，我可以帮你忙，替你寻个事情做。他说，他现在做洋广杂货生意，境况过得去，谢谢我，不必了。总算彼此客客气气，不伤感情。&ldo;

&ldo;这王培利死不死心呢？&rdo;

&ldo;大概死心了。据说他的洋广杂货生意，做得不错。一个人只要踏上正途，勤勤恳恳去巴结，自然不会有啥发横财的心思。&rdo;胡雪岩说：&ldo;你们几时见过生意做得象个样子的人，会去买白鸽票？&rdo;

&ldo;这倒是很实惠的话。&rdo;乌先生想了一下，好奇地问：&ldo;你倒没有把遇见王培利的事，同朱宝如谈一谈？&rdo;

&ldo;没有。&rdo;胡雪岩摇摇头，&ldo;我从不挖人的痛疮疤的。&rdo;

&ldo;你不挖人家，人家要挖你。&rdo;一直默默静听的螺蛳太太开口了，&ldo;如果你同朱宝如谈过就好了。&rdo;

这一说，即使是乌先生都不懂她的意思。连胡雪岩也用困惑的眼光催促她解释。

螺蛳太太却无视于此，只是怨责地说：&ldo;我们这么多年，这些情形，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谈过。&rdo;

&ldo;你这话埋怨得没有道理，朱宝如的事跟我毫不相干，我同你谈它作啥？&rdo;胡雪岩又说：&ldo;就是我自己的事，大大小小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有些事已经过去了，连我自己都记不得，怎么跟你谈？而况，也没有工夫。一个人如果光是谈过去，我看，这个人在世上的光阴，也就有限了。&rdo;

&ldo;着！&rdo;乌先生击案称赏：&ldo;这句话，我要听。我现在要劝胡大先生的，就是雄心壮志，不可消沉。你的精力还蛮旺的，东山再起，为时未晚。&rdo;

胡雪岩笑笑不作声。就这时听得寺院中晨钟已动，看自鸣钟上，短针指着四时，已是寅正时分了。

&ldo;再不睡要天亮了！&rdo;胡雪岩说，&ldo;明天再谈吧。&rdo;

于是等丫头们收拾干净，胡雪岩与螺蛳太太向乌先生道声&ldo;明朝会&rdo;，相偕上楼。

到了楼上，螺蛳太太还有好些话要跟胡雪岩谈，顶要紧的一件是，十二楼中各房姨太太的私房，经过一整天的检查，收获极丰，现款、金条、珠宝等等，估计不下二三十万银子之多。她问胡雪岩，这笔款子，作何处置？

&ldo;我没有意见。&rdo;胡雪岩说：&ldo;现在已经轮不到我作主了。&rdo;

这句话听起来象牢骚，不过螺蛳太太明了他的本意，&ldo;你也不要这样说，现在你还可以作主。&rdo;她说：&ldo;过两三天，就难说了。&rdo;

&ldo;你说我现在还可以作主，那么，请你替我作个主看。&rdo;

&ldo;要我作主，我现在就要动手。&rdo;

&ldo;怎么动法？&rdo;

&ldo;趁天不亮，请乌先生把这些东西带出去。&rdo;螺蛳太太指着一口大箱子说：&ldo;喏，东西都装在里面。&rdo;

&ldo;喔！&rdo;胡雪岩有些茫然，定定神说：&ldo;你刚才怎么不提起？&rdo;

&ldo;现在也还不迟。&rdo;

胡雪岩重新考虑下来，认为不妥，此举有欠光明磊落，于心不安，因而很歉疚地表示不能同意。

&ldo;罗四姐，&rdo;他说，&ldo;我手里经过一百个二三十万都不止，如果要想留下一点来，早就应该筹划了，而且也决不止二三十万。算了，算了，不要做这种事。

螺蛳太太大失所望，同时听出胡雪岩根本反对将财物寄顿他处，这就使得她担心的一件事，亦无法跟他谈了。

&ldo;我真的困了。&rdo;胡雪岩说：&ldo;明天起码睡到中午。&rdo;

&ldo;你尽管睡。没有人吵醒你。&rdo;

螺蛳太太等他吃了炖在&ldo;五更鸡&rdo;上的燕窝粥，服侍他上床，放下帐子，移灯他处，胡雪岩奇怪地问：&ldo;你怎么不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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