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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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好！唱得好哇！&rdo;贵青突然用力拍起手来，这时&ldo;呼啦啦&rdo;半空里旋起一股怪风，那戏台高处挂白幡的竹竿也&ldo;吱吱呀呀&rdo;地剧烈晃动起来，台下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ldo;快看，那上面站了个人！&rdo;

这句话一出来，戏台下的人群们顿时骚动起来，我循着那人的话望，果真看见那挂白幡的竹竿顶上模模糊糊有一个人形一样的白影子，我待眨眨眼再看清些，失声道：&ldo;呀！那是什么？&rdo;

我正想拉玉莲往那看，那戏台上更让人惊诧的情景出现了，白幡上的白影像一阵风似的飘落到戏台上，站在银鱼身边一个扮演刽子手的人，就像着了魔魇一样还没等银鱼唱完词，他就举起大刀，一声不响朝银鱼身上砍去，我身边的玉莲发出一声惊呼：&ldo;娘……&rdo;

一串血珠像蓦然抛起的红绸一般挂在那飘落戏台的白幡上，霎那间锣鼓拉弦的乐声都静止住，台上的银鱼无声地歪倒在地……

&ldo;杀人啦！&rdo;一个憋得失腔变调的嗓音猛地喊出来，戏台之下的人群猛地大闹起来，幕后好些人冲出来围住那刽子手和银鱼，我们在这边隔着远，因此看不清情况。

&ldo;玉莲！怎么办？&rdo;我急得转头去问玉莲：&ldo;你娘她……&rdo;

我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见玉莲已经倒在那贵青身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了，但那贵青虽然双手扶着玉莲，却没有一丝惊慌，只是低着头看着玉莲的脸。

&ldo;玉莲姐！&rdo;我急忙伸手去帮贵青一起扶她的身体，却听见耳边那叫贵青的男子用一种不耐烦的声音道：&ldo;小妹妹，你太吵了，还怎么看戏？&rdo;

&ldo;看戏？&rdo;我被这话搞懵了。

不知哪里飘忽传来小贩叫卖的吆喝：&ldo;炒货‐‐油蹦脆酥的莲花豆啰……&rdo;

我这时已经确定有什么不对了，贵青的面目在这夜色里总也看不清，那模糊的五官中唯独一双黑色的眼瞳，盯着我，我惊骇得不由后退几步，那贵青见我害怕，反而更高兴似的，裂开嘴笑起来，紧接着他那蓝衣白裤的身子也慢慢变淡，我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大笑着凭空消失，玉莲的身子歪到一边，但斜刺里一股子冷风吹过，带着那阵笑声&ldo;咻&rdo;地飘飞向戏台而去。

那戏台上正还乱作一团，戏台下的人群也拥簇着没有人离去，只是都在那引颈望着想要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我却见那股子怪风在那戏台上半空打转，那些竹竿搭的背幕都摇晃起来，只是人声太吵，恐怕近处也不会有人听见那&ldo;咿咿呀呀&rdo;的声音。

戏台上的人堆里这时忽然又向四周围散开去，有人大喊：&ldo;他疯了！快拉住他！&rdo;

我循声望去，还是方才那个挥刀砍银鱼的刽子手，手里举着大刀在那见人就砍，也有人喊：&ldo;那刀是假的，怕什么？快按住他啊！&rdo;

于是数个穿着戏服画着脸的男人去抓那刽子手，没几下就将他擒住，刽子手的大刀也在混乱中折断，但那人却抵死都在拼命挣扎，其他人很勉强才能按他在地，但我却更担心那戏台靠后的一大排竹竿，这时也动得更厉害，戏台下看热闹的观众里都有人发现了，一边转身跑并且喊道：&ldo;快躲开啊！棚子要倒了！……&rdo;若不是下面很多人这么喊，戏台上的人都犹未察觉，但当他们抬头发现竹排摇晃的时候，竟已经晚了，只听&ldo;哗啦&rdo;一声巨响，将近数丈高的竹排全部压倒在戏台上，掀起一蓬遮天一般的尘灰，我离着这么远也被那飞灰溅了一头一脸，眼睛里都进了砂子，好一会儿睁不开。

当我流着眼泪能够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火光冲天，悲呼声此起彼伏，玉莲把我揉眼睛的手拉开，我看见她泪流满面，我看看那片火光又看看她，彻底呆了：&ldo;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do;

玉莲没有回答我，只是望着那片火光。

四散逃走的人，哭爹喊救命的人，声音像翻浪一样，我摇着玉莲：&ldo;倒塌的戏台里肯定压倒了不少人，你娘也在里面呢！&rdo;

但她还是摇摇头：&ldo;她逃不过的……都是她自己招惹的……其实，我总听得村子里的人议论她，我爹是因为别的男人勾搭她，才吵起来被推到楼下摔破头死的……我奶奶哭得几次昏死，但也无济于事啊，人死不能复生。&rdo;

估计那竹排底下还压着点灯的油锅，这时竹排中又窜起了火苗，竹排底下压着的人更是发出尖利的惨叫。金钟寺里也是嘈杂起来，原本都在宝殿里诵经的和尚们也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奔走喊着救火救人，我吓得完全呆了，看见那些逃命的人，才醒悟过来：&ldo;玉莲姐，起来！我们快逃吧！&rdo;

玉莲被我拽着，一起正要循原路下回那巷子里，哪知回头一看，却没了台阶，这墙头也只是一处近乎颓倒的砖屋屋顶，我们慌不择路的，差点踩空掉下去。

&ldo;我们见到鬼了！&rdo;我怕得直想哭出来，幸好就在我俩都惊魂不定又无计可施之际，我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唤我名字：&ldo;月儿！&rdo;

我起初以为是幻觉，但当这个声音喊我第三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赶紧往墙外望，借着远处的火光，果然看见了桃三娘的身影：&ldo;三娘？你怎么来了？&rdo;

桃三娘站在另一堵砖墙下，身边照旧跟着不多言语的何大，此时她正踮起脚朝我们所在的地方看：&ldo;月儿？你俩怎么到那里去了？快下来！&rdo;

我急得想跺脚：&ldo;我不知道怎么下去啊！&rdo;

何大却走过来，朝我们伸出手臂，桃三娘喊道：&ldo;跳下来，何大能接住你们！&rdo;

&ldo;跳下去？&rdo;我看看玉莲，她面有迟疑，我说：&ldo;这里到地恐怕也有两层楼高，但有何大在就不怕了，他很有力气，你要是怕就我先跳。&rdo;

于是我先跳了下去，何大一手便接住我，然后把我安安稳稳放到地上，我抬头朝玉莲摆手：&ldo;来吧！没事的。&rdo;

等玉莲也安全到地之后，桃三娘才责怪地对我们嗔道：&ldo;为何爬到上面去了？&rdo;

我和玉莲面面相觑：&ldo;并不是爬上去的，我们上去时明明有台阶，那个叫贵青的人……&rdo;

桃三娘皱眉看着我俩，我赶紧又反问道：&ldo;三娘你怎也来这？出了什么事吗？&rdo;

桃三娘摇头：&ldo;只是这里热闹，晚上热得睡不着，想出来走走罢，想不到一来就看见发生这么大的变故。&rdo;她刚说到这的时候，玉莲突然惊呼道：&ldo;我娘！我娘还压在棚子里！&rdo;

说完她扭头就跑，桃三娘立刻拉住她：&ldo;你别去，我刚从那边过来，现在着了火，很多人都在那救人，你去了根本帮不上忙，而且乱糟糟的，恐怕你也会受伤。&rdo;

这时四面八方都有人敲锣，喊着走水快救人，桃三娘朝何大使眼色：&ldo;你去看看什么状况，我带她俩先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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