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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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ldo;嘿！什么人在那偷听！&rdo;突然脑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叫一声，我吓得全身一颤猛回头，是鸳鸯馆的通传丫头阿鱼，她蓬着半边头，一只手捂着额角和散发一只手凶狠狠地戳着我继续大叫：&ldo;夫人、夫人！有人在外面偷听！&rdo;

&ldo;我、我没有偷听！&rdo;我急得连忙分辨：&ldo;我只是进来屋檐底下避雨，刚才、刚才又找不见你，我真的没偷听！&rdo;

房门这时打开了，露哥匆忙出来，看见我狼狈的模样，似乎微微舒了一口气，便朝屋里回道：&ldo;夫人，是厨房新来的小月姑娘。&rdo;

阿鱼咬牙切齿道：&ldo;我就进屋画几笔眉毛，她趁我不自瞅空不声不响这么溜进来，肯定不知怀着什么心呢！&rdo;

露哥却走去一手拍在她肩上：&ldo;谁叫你进去画眉毛的？这个时辰来请示夫人事情的人自然会多。&rdo;

阿鱼不服气：&ldo;今日大暑嘛！热气蒸得脸都糊了……&rdo;露哥更用力拍她一下：&ldo;脸脏了洗！妆糊了就画！还顶嘴！&rdo;

阿鱼捂着脸进去了，露哥这才转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向我道：&ldo;小月姑娘，来找夫人有什么事？&rdo;

&ldo;就、就是问问下这么大雨……今晚荷花池的消夏宴该办不了了，厨房的罗娘他们叫我来问夫人怎么好？&rdo;我总觉得露哥的反应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方才确实是我不对，我不做声就待在房门外，别人没把我当贼就算好的：&ldo;露哥姐姐，我真没偷听你和夫人说话，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rdo;

&ldo;呵，下这么大雨还难为你跑这一趟，衣服都湿成这样子，待会让客人看见就不好了。&rdo;她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似的，只自顾拉着我说：&ldo;来，换件衣服别着凉了。&rdo;

我不好违逆她，只得跟着她来到侧边厢房，那里像是茶水间，但也有衣裳架子、五斗柜，柜台上有妆奁镜子和梳子、篦子一类物件，她让我在一个脸盆里把脸洗一下，湿发用布抹一抹干，然后对着镜子让我涂香粉和胭脂，我只得说我没怎么涂过，不太会，且也没有修眉，再说待会回厨房一做事，油烟气就把妆脏掉了。她却非得拉我在镜子前左看右看：&ldo;女孩儿的皮肉就是生得好……&rdo;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ldo;姐姐……看着就比我大一些，如何就夸我好……&rdo;

她抿嘴一笑，又摸到我身上衣服还是湿的，又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件豆绿缎子交领、小桂花纹样的短衣，一条浅玉色的百褶裙：&ldo;这是我新做的衣服，偏窄小了些，看你肩膀腰身应该穿上正好。&rdo;

我一惊赶紧推辞道：&ldo;厨房里做活的人不能穿这么好的衣服，姐姐你留给别人穿吧！&rdo;

露哥却还是硬逼着我换上衣服：&ldo;你看萼楼里那个女孩儿穿粗布的？你的模样比她们都好，又常在各院走动，自然不能穿太差。&rdo;她一边为我系衣襟的涤带：&ldo;再打上薄薄一点胭脂就很好看了。&rdo;她说着话，那边房里传来碧茏夫人的声音：&ldo;露哥，你带小月进来吧。&rdo;

露哥这才不再摆弄我了，进到碧茏夫人的房里，夫人倚在榻上，正用涂满鲜红蔻丹的手指捻起一颗李子送到唇边咬着，我在灯烛下似乎有些眼花，好像看见夫人的嘴角还有丝丝血迹，心里困惑李子肉也有那么腥红？

&ldo;外头下大雨，消夏宴自然是不办了。&rdo;她懒懒地开口道：&ldo;正好你来了就带个话回去给厨房的人，那个叫阿晋的伙计今天家里来人有急事，说是他哥嫂给他在哪里说了一门亲事，要他即刻回去相见，相得好了恐怕就立刻准备择日成亲了，所以萼楼的差事也就辞了不做了，若人手不够也先暂且等等，明后日再叫人出去找个顶替的回来。&rdo;

&ldo;阿晋就走了？&rdo;我一时难以相信：&ldo;他昨晚在风露人间被云香姐姐唤去帮忙做玉面丸后就没回来过，他怎么今日说走就走了？&rdo;

露哥在一旁道：&ldo;咱这里人多事杂，排场又大，多少人来人去都是常有的事。各院的校书说不准哪天就被赎身出去的也未可知，到时候照样说走就走。&rdo;

忽然碧茏夫人伸手让我走近一些，我还茫然不知道，露哥推我过去，夫人笑道：&ldo;你给她穿这衣服很好看，待会去那边屋子里找那块杏红的料子再给她做一件这样的，我记得还有柳绿或者葱黄的缎子和纱？就给她做条裙子，你前日做衣裳剩下的樱草色绸子就给她再做条膝裤……&rdo;

我吓得赶忙摆手：&ldo;夫人我穿不来那些好衣服的……&rdo;

露哥一拍我的肩：&ldo;夫人给你就拿着，几件衣服也不值多少银子。&rdo;

碧茏夫人朝她使了个眼色：&ldo;去把那边桌子上那盒胭脂给她。&rdo;

露哥抿嘴笑：&ldo;是。&rdo;

&ldo;胭脂？&rdo;我瞠目结舌，真是越着急推辞她们就越要以此拿我作弄开心似的，一时间再不晓得该说什么。

&ldo;哪个女孩儿家不爱美的？&rdo;露哥硬把一盒胭脂塞到我手里：&ldo;你闻闻看？这胭脂可香了。&rdo;

&ldo;香？&rdo;我只得把胭脂盒摊开在掌心里，掀开盖子，果然一股说不出浓腻的甜香登时散出来，看着里面一滩殷红，我吸了吸鼻子，却嗅到另一丝腥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连忙合上盖子不好意思道：&ldo;谢…谢夫人，可我并不懂用它……&rdo;我抬头望向碧茏夫人之际，分明见她看我的脸上闪过一点诧异神色，心里也不由升起疑惑，身旁一直喋喋不休的露哥这时也没作声，我转头去看她，她也有些错愕似的看着我：&ldo;露哥姐姐，怎么？&rdo;

露哥这才又恢复惯常的笑容：&ldo;真没见过你这样古怪的女孩子！不论是哪家的大家闺秀还是那小家子的碧玉，哪个不爱弄这些胭脂香粉搽的？怎么就你不使用？&rdo;

我想了想，过去在江都家里时，跟家对面那欢香馆的老板娘桃三娘最熟稔，几乎每日都和她在一起，但也未见她搽抹过这些胭脂水粉，只是她的面容颜色比那些搽了的人还要白净清澈、还要红润好看，我跟在她身边也就一直没兴起过这个心思，后来到了严家做丫鬟，只伺候小琥一人，整日大多只在他那院里待，旁人极少接触，所以也没与人交接过这些，只得道：&ldo;我娘从不叫我搽这些。&rdo;

碧茏夫人便有点意兴阑珊，摆摆手：&ldo;总之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吧，你把我刚才的话带回厨房，再叫罗娘炖一道燕窝肥鸡、煮腌莼风鸡肉、卤野鸡爪子，送到风露人间去，过一会我去那与风娘他们喝酒。&rdo;

我终于如获大赦般出了鸳鸯馆，揣着胭脂又穿着露哥给的衣服灰溜溜地跑回厨房去，赵不二他们一边忙活一边还在那等我，见我回来的模样都有点艳羡，对阿晋离开的事谈论了几句但都没太上心，我却自从闻了那胭脂味以后心里喉咙里七上八下说不出哪里不自在，直到乌糍姐让我到外面院子里舂粘米做芝麻团子，我见到在那里烧水的阿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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