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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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高马丽将五张老头票放到他手里。

&ldo;给，你不是需要五百元嘛，收起！&rdo;

金河一轱辘翻身下地，想着：

&ldo;昨天，我向你借钱了？怎么不记得了？&rdo;

高马丽端了一杯水来；

&ldo;你不是要买西装吗？赶紧去。打扮打扮，做你的大事去。我还就不信，大学生能一直端盘子！你说的那什么保险，就卖不出去！看你们那个班长，那股劲儿，我还就不信你永远不如他！&rdo;

&ldo;我实在是喝多了，记不起来了。昨天夜里那么乱，我怎么又借起钱来？不记得了。&rdo;

&ldo;你要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需要钱？五百元，这个数字不错吧？&rdo;

高马丽微笑着，金河朦朦胧胧记起些片断来了。

昨天，高马丽也是这么微笑着，自己给她说呀说的。说起自己前几天问弟弟银河借钱碰了钉子的事，好像还说起了自己卖保险单受到冷遇的事。心里很不平衡，极度难受。似乎还想哭，尽量忍住了。

金河上学的费用是父亲和弟弟一个汗珠摔八瓣挣下的。毕业了，以后是自己找食吃的时候了。可他急需几百块钱买衣服、换行头，还得找弟弟。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里，除了亲兄弟银河，自己还能求谁呢？

上弟弟扛活的饲料场找到银河，银河仿佛猜到了他的来意，脸子冷冷的说话：&ldo;有事？&rdo;

金河连忙调节有些冰冷的气氛，笑着说：&ldo;没事我就不兴来看看你啊？把我搁在大门外，还总说我是你的什么一个&lso;老乡&rso;。怎么，当哥的给你丢人啦？&rdo;

不料气氛不再冰冷，银河却又带了火气：

&ldo;是我石银河给你丢人。文盲、老粗、土包子！哪能象你石金河，书公子、大学生！哼，说是&lso;老乡&rso;，我都高攀啦！&rdo;

金河真诚地流露此刻心声：&ldo;银河，咱家让我念书，念罢中学念大学，让你从小下地受苦，哥打心底觉得对不住你！&rdo;

&ldo;热红晌午你来找我，就是为说这些啊？&rdo;

银河扔下金河，晃膀子要走。

金河急忙叫住弟弟：&ldo;兄弟！我、我找你有事！&rdo;

&ldo;有事，说。&rdo;

&ldo;银河，是这么回事。我这大学就算毕业了。&rdo;

&ldo;唔。&rdo;银河淡淡的。

&ldo;可是呢，学校不管分配，找工作不容易。我也就不指望什么了。&rdo;

&ldo;唔。&rdo;

&ldo;哥想去推销保险，闹好了，一下子就发财了！&rdo;

银河依然冷谈：&ldo;那敢情好。&rdo;

&ldo;干推销员总得有一身差不多的行头；你看哥这一身装扮。兄弟，你看能不能，哥想，我也是不好开口，兄弟你能不能先支持我500块钱？&rdo;

开口求人难啊！金河好不容易把话讲出口来，银河早蝎子蜇了似的叫起来。

&ldo;不能！那是万万不能！&rdo;

&ldo;银河！&rdo;

&ldo;你别转花花肠子打老实人的主意。你不是在饭馆打工？我不信你手头就没有攒着500块钱！&rdo;

弟弟不相信，金河就尽量解释：&ldo;银河，让我怎么说呢？我是打工不假，从上大学头一年我就打工。可我挣的钱都缴了学费了呀！&rdo;

银河说：&ldo;上大学嘛！不用晒太阳、不用下苦出力流汗水，打打工，累不着你！&rdo;

金河真个开口求告了：&ldo;银河，哥实在是没办法了，给兄弟你开口了。算我借你的！行吗？&rdo;

银河积怨是太深重了：&ldo;算借我的？从十二三岁起，你背个书包去念书，我就和爹一块下地上山供你上学，我吃过多少苦、流了多少汗，那，也算你借我的吗？&rdo;

金河变了脸色，咬咬牙关。

&ldo;对！那些，也都算我借你的、欠你的，等我混出个样子来，加倍还你！&rdo;

&ldo;那也不行！反正你大学也毕业了，以前的就都算了；从今往后，我也不沾光、我也不受害，你甭想再算计我一分钱！你看看这日头，我的钱是怎么赚的？这是血汗！你就省省吧！&rdo;

银河兀自扭身去上班；金河被硬生生扔在当场。

石金河总觉得那一幕像个梦，一个噩梦。

含在嘴里，咽在肚里，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想不到在酒后，竟然给高马丽讲了出来。怎么？给人诉苦呀？要谁来怜悯自己呀？

高马丽是穷苦人家出身，她懂得钱对于一个缺钱的人意味着什么。她生活的地方就太穷了，哥哥得了粗脖子病，一直没钱医治；更不消说什么结婚成家娶老婆了。爹妈为了让哥哥娶上媳妇，成个人家，用&ldo;打换亲&rdo;的方式，要她嫁给一个同样是粗脖子病的男人。她为了逃脱这婚事，才远离故乡，到省里来的。人在到社会上作难，常常就难在一个钱字上呀。

《兄弟如手足》第一章6（2）

高马丽理解金河缺钱的困难，体谅他开口求人的心情；放下钱，生怕金河拒绝，更怕金河说什么感激的话。急忙跑进制作间里，找活儿去做。

乔二棒照例嘟囔开来：&ldo;可倒好，用一个女人的钱！看他怎么好意思把钱装起来！&rdo;

高马丽狠狠剜了他一眼，说：

&ldo;你乔二棒从来不求人、从来不缺钱啊？那你何苦巴巴地从黄河边上跑到省城来呢？真是讨吃的还嫌穷人多！――赶紧揣你的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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