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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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祁阳的眼泪落下来，有两三滴挂在睫毛上。他说：&ldo;谢谢你来找我。&rdo;

霍湛沉默下去，他深沉时像庞然的海洋。

霍湛在房间里陪着祁阳，祁阳沉默着，霍湛蹲在地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他买来了几罐啤酒，却在祁阳看过来时粗声道：&ldo;别想，这都是我自己喝的。&rdo;

祁阳伸出的手怯怯地缩了回去，半个身子探出来，又默默缩回去。霍湛冷面，实际余光一直在观察祁阳，见他为自己一句话畏缩，心情轻松了些。突然又想起上学时候，自己年纪轻轻坏脾气就已经冒头了，偶尔发作，祁阳就像现在这般如个做错事的孩子。

霍湛是有心软下来的，但怎么也放不下面子这关。

正纠结着，听见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祁阳动了动，问：&ldo;你最近在忙什么？&rdo;

霍湛清了清嗓子：&ldo;这两天过的颠三倒四，学校忙着排练，几段乐谱改了又改。&rdo;

祁阳：&ldo;挺好的。&rdo;

&ldo;什么？&rdo;霍湛不明白他说什么挺好的。

祁阳很平静地：&ldo;你比我过得好。&rdo;

他话里是平静的肯定。霍湛反而愣了愣‐‐祁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句话，就像是在为多年前自己的选择下一个判断。

于是霍湛转过身来，这时祁阳好像无比困倦般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出神般地看着霍湛：&ldo;我能不看看你的谱子？&rdo;

霍湛：&ldo;我没带过来，下次吧。&rdo;

他细瘦修长的手向霍湛挥了挥：&ldo;还有下次吗？&rdo;

霍湛大跨步过去，将床头柜上的外卖盒装进垃圾袋里，犹疑‐‐自己还应该过来吗？终究他还是说：&ldo;你如果一直这样，我不得过来看看？免得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rdo;

祁阳轻轻笑了：&ldo;那你过来吧。&rdo;他声音又低下来：&ldo;说实话，我希望你别走。&rdo;

&ldo;不走是不可能了，&rdo;霍湛粗声粗气，试图压下心底酸涩的滋味：&ldo;学校的事情很多，最多我从学校下班后直接过来。不过多半也得在你这儿写东西。&rdo;

&ldo;那好。&rdo;祁阳歪了歪头，好像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扯起个弧度：&ldo;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你就能察觉到我过得不好？你的直觉那么准？&rdo;

霍湛：&ldo;一般吧。我得回学校了。&rdo;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拎起那一大袋外卖垃圾，拉开了门。有话想说，于是他深吸一口气：&ldo;我的直觉一般都很准，上一次，是你决定离开学校的时候。&rdo;说完霍湛头也不回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祁阳听着门拍上的声音，怔怔地。霍湛不知道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祁阳的脸色瞬间苍白，宛如白纸。

霍湛只是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店，开车回学校。

在学校看着孩子们排练，终于能偷会儿闲的时候，霍湛拿出手机，开始搜新闻。

最近祁阳的新闻果然很多。

大多不是什么正面的，都有关于和经纪人闹翻、和同戏演员不和等。

也有说祁阳这种演员没什么作品，只靠人气走不长远的言论。

再上微博，霍湛看到一些人的话，有落井下石的，霍湛觉得无比刺眼。后来翻来翻去翻到祁阳粉丝反黑科普的微博，倒是顺心了些。

这些粉丝自发地反黑，每天绞尽脑汁发一些祁阳相关可爱的日常事情，霍湛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趣。

他一直不太了解追星粉丝的心态，这回因为祁阳多少贴近了些。

在这些粉丝的微博里，祁阳是高冷、忧郁的，偶尔又流露出孩子气与幼稚，每一张抓拍的图片、每一张影视剧照里，这人的眉眼都如此细腻动人，似乎透过屏幕看到外面来。

然后霍湛看见了一张祁阳很青涩的照片。

大约只有16、7岁的他，剪着短短的头发，笑得没心没肺。

令人惊讶的是这张照片上还有霍湛自己。

年少时期的霍湛勾着祁阳的肩，两人靠的很近，面对镜头笑得阳光灿烂、没心没肺。

这是在学校拍的。霍湛还记得照片是怎么来的。那是在一次集体活动后，两人慢慢走着回宿舍，半路被摄影系的女生拦下，要求做她的模特。

那一瞬间定格下来的两个人，真是最好的年华啊。

霍湛看着这张照片，拇指在祁阳的面容上反复摩擦。

晚上开车回去已是很晚，犹豫了许久，霍湛都开始嫌弃自己婆妈，还是去了祁阳的酒店。开了两个多小时，足够在途中说服自己是因为答应了祁阳。

很意外的事祁阳没有睡，屋里也暖和了起来。面对霍湛的疑惑，祁阳耸了耸肩：&ldo;我自己没把暖气打开。&rdo;

霍湛把外套甩在椅子上：&ldo;为什么不开？&rdo;

&ldo;体验生活。&rdo;祁阳正翻着什么，他扬扬那个本子，&ldo;剧本里的角色有一场戏有关于这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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