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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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待人走空了，方言还站在那里，桌上的托盘上还剩着五两银子。

婉娘坐在椅子上，见他愣在那里，便带了点笑模样，道：&ldo;怎得还不来领？&rdo;

听到婉娘的话，方言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道：&ldo;我只做了这一件绣活，便要领五两银子，着实有些……&rdo;

方言斟酌着说个什么词，婉娘却已听出了他的意思，便道：&ldo;莫要犹豫了，赏钱自是为了讨个吉利，且拿着吧！&rdo;

听了这话，方言也不再犹豫，上前拿了赏钱，学着刚才其他人的样子，作了一揖，道：&ldo;谢婉娘。&rdo;

婉娘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些时日日夜颠倒，婉娘着实有些累了，这会儿屏风完工，人也都送走了。她便喝了口茶，想着无事可做，应该给那人写封家书了。

一抬头，便见方言还没走，她有些诧异，问道：&ldo;怎得还不走？&rdo;

方言站在那里有些紧张，他握了握手中的银子，抬头道：&ldo;婉娘，我有一事相求。&rdo;

有事求自己？婉娘竟一时有些好奇，道：&ldo;哦？何事有求于我，说来听听。&rdo;

方言道：&ldo;请婉娘收我为徒，&rdo;顿了顿又道：&ldo;我想学刺绣。&rdo;

竟然是拜师，婉娘觉得很有意思。这绣庄里熟悉的绣娘、绣工都知道她的身份，自然是不会想拜她为师，如今有这么个哥儿要拜她，还真是稀罕事。便问：&ldo;你不是会做绣活，怎得还要拜师？&rdo;

&ldo;我确是会做绣活，但也只会些普通的绣活，今日见婉娘绣技了得，甚是佩服，便想拜师学艺。&rdo;方言直言道，&ldo;以前，曾有一老翁教我，若是想学别人的技艺，自要拜师才名正言顺。&rdo;

方言连大字都不识一个，难得他能说出这文绉绉话。

婉娘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这些时日接触下来，方言这个哥儿有一股子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劲，又能吃苦，人品尚可，今日这样子，倒与她的孩子有几分相似，想了想，既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同意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方言见婉娘不说话，便更加紧张了，自己个没甚长处的穷哥儿，会不会糟了嫌弃，若是一会被撵出去可如何是好，越想越紧张，感觉手里的银子都发烫了。

婉娘见他紧张，又想起自家孩子，竟起了捉弄的心思，道：&ldo;可有拜师礼？&rdo;

拜师礼！方言今日见了双面绣，才确定婉娘确有高超的绣技，遂起了拜师的心思，如今不过几刻钟的功夫，怎可能有拜师礼！拜师竟然连礼都没有备，自己想想都觉得丢人，方言的脸慢慢红了，额头隐有薄汗，磕磕巴巴道：&ldo;今日匆忙，没准备。&rdo;

婉娘家底丰厚，自是不差这拜师礼，见他紧张，便也不逗弄他了，道：&ldo;且敬茶吧！&rdo;

敬茶，这是成了！方言内心激动不已，赶紧上前拿茶壶倒茶，这才想起手里还攥着银子，将银子胡乱塞进衣襟，为婉娘倒了杯茶。

方言双手擎着茶，等了一会见婉娘不接，婉娘在等方言开口。

两人毕竟没有心灵感应，方言以为婉娘不满，便&ldo;咚&rdo;得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一下可吓到了婉娘了，她平静的表情生生起了波澜，叹了口气道：&ldo;你没有什么话说吗？&rdo;

方言愣了一下，才道：&ldo;师父，请喝茶！&rdo;

婉娘这才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后，便虚扶着方言示意他起来，又道：&ldo;我既已喝了你敬的茶，自是认了你这个徒弟，今后若有不明白的，便可来问我。&rdo;

从绣庄出来时，方言还有些不敢置信，婉娘竟然同意收他为徒了。又摸了摸今日得的银子，方言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终于有钱了啊！

待走到城门口时，又见了郑大宝，方言的笑容便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郑大宝见他的样子，便问：&ldo;何事这样高兴？&rdo;

方言将今日之事与郑大宝说了一通，郑大宝点了点头，绣活什么的他不懂，七两银子对于他来讲也不多，不过方言高兴，他便也觉得挺高兴，便问：&ldo;可是要庆祝一下？&rdo;

方言狠狠的点了点头，道：&ldo;自是要庆祝，今日给你炖酸菜，再炒个青菜，闷一大锅饭，我们这就回家去。&rdo;

郑大宝一听，眼睛便亮了，有些时日没去方言家吃过饭了，果然值得庆祝一下。

二人归家后，与方老二吃了顿不上不下的饭，又喝了些过年剩下的屠苏酒，闹了不小的笑话，暂且不提。

第二日便是正月初五，这一日家家要放鞭炮，俗称&ldo;破五&rdo;，过了这一日，年便过完了。

这日吃完早饭，方言便与方老二商量道：&ldo;爹，昨日绣坊发了二两工钱并五两赏钱，咱们且将借张二叔的钱还了吧！&rdo;

听闻这话，方老二也觉得该还，当日张武借钱那样慡快，如今再吃十日左右的药便可以停了，家里的钱也够了，应是早早的还了债才对。又想到家里的银钱都在方言那，便问：&ldo;还了钱，家里的银钱可还够？老人都言好过的年，难过的春，这一年的花销还是得早做打算才是。&rdo;

方言昨夜便已经打算好了，便道：&ldo;爹，还了这八两银子，家里还能剩下二两多银子，小仓房里的粮还够咱俩吃好一阵子，平日里我再接些绣活，过日子应是没问题的。&rdo;

听他说还要接绣活，方老二便有些不愿意，&ldo;可还要早出晚归的？莫要再去了，待爹腿好了，你便在家里歇一歇。&rdo;

闻言方言摇了摇头，道：&ldo;爹，仍是接些绣活回家做，你且放心吧！&rdo;

又想了想，确是没什么问题了，方老二便道：&ldo;爹同你一块去。&rdo;说罢，便拿了木棍准备起身。

方言见他如此，忙到：&ldo;你腿还没好，我自己去吧！&rdo;

方老二摆了摆手，&ldo;不碍事的，已经好了很多，腿早就不疼了，&rdo;顿了顿又道：&ldo;有几个月没出家门了，我也想出去走走，一同去吧。&rdo;

见拧不过方老二，方言便只好上前扶他。

养腿的这些日子，方老二没瘦反倒胖了些，只是原来身上的肉硬得很，如今却软了许多，乍看上去，变化也不大。

待到了张武家，张水将二人迎进屋子里，倒了两杯水，便又去厨房，不知去忙什么了，堂屋便只有张武，并方老二、方言。

见二人到来，张武有些诧异，此时来莫不是来拜年的，可这年都要过完了。便问道：&ldo;方老二，你的腿如何了？怎得今日有空来？&rdo;说罢，还扫了方言一眼。

进门已经说过了吉利话，方老二这会儿便道：&ldo;腿已好多了，多亏张兄弟借的钱，&rdo;顿了顿又道：&ldo;今日自是来还钱的。&rdo;说着，便看了眼方言，方言便将准备好的八两银子拿了出来。

若是往常，过年能还上钱也算是一桩美事，可如今张武却高兴不起来，见了方言拿出八两银子，他的脸僵了僵，道：&ldo;怎得不拿着用？不用急着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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