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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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刘德铭关上房门，上了心事。因为他之住在半岛酒店这一号房，是早就安排好的；他那被指定作为伴侣的&rdo;女友&rdo;不认识刘德铭，只知道半岛酒店那一号房的住客，就是她要会合的人。现在情况变了，唯一得以会合的一条线索断了，怎么办？

这件事不便跟苏珊谈；而且还义不容辞地要为她争取&ldo;利益&rdo;，希望能替她弄到一个单人独住的房间。

他还在考虑，苏珊已经先开口了，&rdo;我得回我的房间。&rdo;她说：&rdo;虽挂着&rso;请勿惊扰&rso;的牌子，万一惊扰了，发现是&rso;空城计&rso;，我的面子很难看。其实，&rdo;她停了一下又说：&rdo;刚才你倒不如开大了门，让我跟waiter说明白。&rdo;

&ldo;这是我没有细想一想。&rdo;刘德铭说：&rdo;等我穿好衣服，陪你去办交涉。&rdo;

&ldo;办什么交涉？&rdo;

&ldo;替你单独找一房间。&rdo;

苏珊嫣然一笑，&rdo;不错，是替我。&rdo;她说：&rdo;可是，也是为你。&rdo;

刘德铭笑笑不答。心里有万千绮念，只有尽力克制，置诸不闻不问。

&ldo;请坐一坐。我换好衣服就来。&rdo;刘德铭拿着衬衣、领带、长裤，走向洗衣间。

&ldo;刘先生，你就在这里换好了。怕什么？&rdo;

刘德铭笑而不答，换好了衣服去办交涉，总算替她在4楼争取到一个房间；他自己是住地下室。

大致安排停当，方到餐厅进食；早餐只有咖啡与面包，最主要的火腿蛋取消了。这提醒了许多人，光是粮食一项，便是来日大难。

&ldo;到了这种时候，不由得就让人相信命运了。&rdo;苏珊叹口气，&rdo;只好听天由命！&rdo;　　&rdo;既然听天由命了，乐得看开些。&rdo;刘德铭看她眉宇之间的幽怨，心中着实不忍；突然之间下了个决心，而且不自觉地说出口来：&rdo;苏珊，有我在！我有命，你也一定有命。&rdo;

苏珊感动地看他一眼；心里在想，这也是命！患难之际，无端获得一个生死之交；莫非命中注定还有第四个&rdo;丈夫&rdo;？

此念一起，她立刻自我排斥；觉得会有这种幼稚荒唐的想法，是件可耻的事。　　&rdo;你看！&rdo;刘德铭向外一指：&ldo;我的朋友来了。先听听消息。&rdo;

来的是李裁法，一坐下来就说：&rdo;消息很坏！日本攻香港的指挥官是23军的司令酒井隆；南京大屠杀，就是这个忘八蛋干的。&rdo;

苏珊是南京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变色；刘德铭便拍拍她的手背，作为抚慰，同时向李裁法问道：&ldo;还有什么消息？&rdo;　　&rdo;空中交通恐怕要断了，启德机场的工作人员，马上就要撤退；后方有飞机来，亦不能降落。&rdo;　　&rdo;那好！死了逃出去的一条心。&rdo;刘德铭问道：　　&rdo;你看还能守几天？&rdo;　　&rdo;九龙大概就是这两三天的事。香港可以多过几天，因为隔着一道海，而且维多利亚峰周围有许多炮位。&rdo;李裁法急转直下地问：&rdo;刘先生，我的要求你考虑过了没有？&rdo;

刘德铭想了一下，用极温柔的声音对苏珊说：&rdo;我不是有什么话要瞒着你跟李先生说；只因为我跟李先生单独来谈，比较可以用理智来考虑，作出最好的决定。这一点，对你也是有益处的。&rdo;

他说到一半，她已连连点头，表示谅解；等他说完立即问说：&rdo;是我暂时避开，还是你们换一张桌子？&rdo;

&ldo;当然我们换桌子。李裁法一面说，一面已站起身来。

于是另外找了张隐在大柱子背后的桌子，两人促膝而坐，刘德铭吐露了他的难处。

李裁法想了一会答说：&rdo;我不知道你到上海是什么任务，也不知道你的&rso;伙计&rso;从什么地方来？不过，形势很明白地摆在那里，东洋小鬼这一家伙，搞得天下大乱，是连罗斯福都没有想到的的。现在连白宫都大打乱捶，你我什么人，还说什么事要维持原来的计划，岂不是太自不量力！&rdo;

一番话说得刘德铭哑口无言，想了好半天说：&rdo;你的意思是，根本不不必管这件事了？&rdo;

&ldo;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今天在香港，连英皇的总督都身不由主，只好做到哪里是哪里，何况他人？&rdo;李裁法又说：&ldo;再说，上海的情形也不同了，你就算到了那里，任务有没有做成功的可能，甚至还需要不需要，也大成问题。&rdo;

&ldo;话是不错，不过，对上头总要有个交代。&rdo;

&ldo;那很简单，你打个电报回去，说形势中变，任务受阻，目前在香港，参加陈将军主持的工作。上头要找你，也有地方找，不是很妥当？&rdo;

&ldo;好！&rdo;刘德铭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rdo;我志已决，准备照你的办法。&rdo;

&ldo;你是说，&rdo;李裁法问：&rdo;你决定帮我的忙？&rdo;

&ldo;我希望能帮你的忙。&rdo;

&ldo;这话怎么说？&rdo;

&ldo;因为，&rdo;刘德铭想了一下说：&rdo;昨天跟今天不同；现在我有一个负担，也是个累赘‐‐。&rdo;

&ldo;啊！&rdo;李裁法打断他的话说：&rdo;你是讲苏珊，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她现在是寡妇了。&rdo;

刘德铭大惊，&rdo;你有费理陶的确实消息？&rdo;他问：&rdo;确实死了？怎么死的？&rdo;

&ldo;到机场那天，就让日本飞机炸成重伤；送到法国医院，已经断气。警方整理伤亡名单，发现一张中文的名片，不知道就是他。今天一早我去打听另外一个朋友的下落，看到那张名片，才知道死的就是费理陶。&rdo;

&ldo;我劝你暂时不必把这个消息告诉苏珊；因为你这时候没有功夫去替费理陶办丧事，也没有功夫安慰苏珊。&rdo;

&ldo;不错，只好暂时瞒住她。不过，这一来，我更不能不照料她了。&rdo;

&ldo;何用照料？一起帮我来办事，如何？&rdo;

&ldo;好吧，这也是义不容辞的事。&rdo;刘德铭终于同意了。

&ldo;有你帮忙，我的工作会很顺利。&rdo;李裁法很欣慰地说：&ldo;我真希望英国兵能挡住日本军的攻势。不要多，能拖一个星期就好了；不然，九龙这许多大老、要人、名士，还有北洋政府时代的大官儿，落在日本人手中，被迫利用，对抗战前途，是件很不利的事。&rdo;

&ldo;喔，&rdo;刘德铭被提醒了，&rdo;你知道不知道，林庚白住在什么地方？&rdo;

&ldo;我听说他住在九龙，详细地址不知道。&rdo;

&ldo;能不能打听到？&rdo;

&ldo;打听得到。&rdo;李裁法问：&rdo;你要找他？&rdo;

&ldo;是苏珊。看她人很洋派，相信看相算命；她想去看林庚白。&rdo;

&ldo;我也听说，林庚白算命奇准。&rdo;李裁法忽然笑道：&rdo;现在倒有个机会，可以试试他，到底准不准？&rdo;

&ldo;怎么试法？&rdo;

&ldo;让他算算苏珊的命。如果真是准的话，一定知道她刚成为寡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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