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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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罗兰在帆布座椅里狂热地摇晃着身体，还叫喊着，用手势表达着什么，她甚至不用手抓着绳索上的铁环，身体向外极度倾斜，以便在绳索旋转时依然能够看到尼古拉斯。当她距离水面还有二十英尺时，她几乎失去平衡，差点从帆布座椅中掉出来。

&ldo;小心，&rdo;他朝她喊道，&ldo;这些镜片是蔡司公司的产品，是在苏黎士的免税商店花两千镑买的哪!&rdo;

这次她一定听到了他的喊声，因为她像中学生那样向他吐了吐舌头，动作也变得谨慎了。当脚快要触及到水面时，她在绳索上发出了停止下降的信号，但她仍然和他隔着五十英尺的距离。

&ldo;你发现了什么?&rdo;他向她喊道。

&ldo;你说对了，你真了不起!&rdo;

&ldo;那是人造的么?是铭文么?你能看出刻的什么文字么?&rdo;

&ldo;是的是的是的，这是你的三个问题的答案!&rdo;她怀着成功的欣喜逗他说。

&ldo;别和我兜圈子，告诉我。&rdo;

&ldo;泰塔的个性再一次得到了突出表现。他克制不住自己，要在作品上签上自己的名号。&rdo;她笑道，&ldo;他把他的亲笔签名留给了我们‐‐一只折断翅膀的鹰。&rdo;

&ldo;好极了!真是好极了!&rdo;他心花怒放地叫道。

&ldo;这是泰塔到过这里的证据，尼克。为了凿刻这些环饰，他一定曾经在脚手架上站过。我们的第一个猜测是正确的，你现在抓着的壁龛正是他下降到河谷底部的阶梯的一部分。&rdo;

&ldo;是的，不过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罗兰?&rdo;他喊着问道，&ldo;泰塔为什么要下到这里来?我们找不到有什么工程或建设的证据啊。&rdo;

他们都向阴暗的河谷里四下张望着。除了那些小小的壁龛之外，山崖上并无别的开凿痕迹，山崖表面很光滑，很神秘，直达水中。

&ldo;莫非在瀑布下面?&rdo;她又一次叫道，&ldo;那里的岩石上有没有开凿的迹象?你能游过去么?&rdo;

他把自己从山崖边推开去，向喧声如雷的瀑布下游去。他游到中途时，激流的力量就使他不得不付出全身力气才能向前移动了。他双手奋力击水，两脚用力蹬水，试图接近瀑布下离他最近的那块长满水草又光滑难攀的岩石。

飞落的水流撞击着他的头部，但他仍一点点地向那岩石的方向接近过去。眼看已经不远了，忽然，水势猛地压倒了他，把他从近处冲了回去，并将他卷入旋涡，卷入水底。他钻出水面时，已处在水潭的中心位置。他用尽全力挣脱水势的控制，游向水势较舒缓的山崖脚下，直到抓住壁龛，像一头公牛那样喘着粗气。

&ldo;什么也没有么?&rdo;她叫道。

他摇着头，直到缓过气来，才喊着回答她，&ldo;没有。瀑布后面只有坚实的岩石。&rdo;他又大喘了一口气，然后才带点讽刺地问，&ldo;还有什么高见，夫人?&rdo;

她没做声，他很庆幸能得到喘息之机。可她又喊起来：&ldo;尼克，这些壁龛向下开凿了多远?&rdo;

&ldo;你看到了，&rdo;他告诉她，&ldo;一直到我抓着的这个。&rdo;

&ldo;水下还有么?&rdo;

&ldo;别傻了，小女子，&rdo;他感到浑身发冷，变得不耐烦。&ldo;真见鬼，谁会向水下开凿?&rdo;

&ldo;探一下!&rdo;她同样焦躁地嚷道。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大吸了一口气，他用手抓着壁龛，扩张开自己的胸部，拉长整个身体，然后，一头向黑色的水面下扎下去，尽力向最深的地方探索着。

忽然，他又冒出水面，透了口气，带着一脸惊讶的神气。&ldo;我的天!&rdo;他喊叫着，&ldo;你说对了!下面还有一个壁龛!&rdo;

&ldo;我真希望没告诉过你。&rdo;尽管隔得很远，他也能看到她脸上浮现出的得意神情。

&ldo;你怎么看?又有什么主意了么?&rdo;他顿了顿，眼睛向天上翻去，一副绝望的表情。&ldo;我知道你又要让我做什么了。&rdo;

&ldo;那些壁龛向下开凿了多远?&rdo;她用温柔的语调叫道，&ldo;你能为我向下潜水么，亲爱的尼克?&rdo;

&ldo;果然来了。&rdo;他说，&ldo;我就知道。我想和我的工会代表商量一下，这可是奴隶干的活儿，从现在起我罢工啦。&rdo;

&ldo;求你啦，尼克!&rdo;

他尽量露出水面，采取强力呼吸的方式把空气吸入肺部，让体内的血液尽量吸收氧气，以便最大限度地延长在水中逗留的时间。最后，他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排空，向外呼出最后的一口气，直到胸部因极度用力而疼痛起来。然后，他才向里吸气，把新鲜空气注入自己的肺叶，直到它的最大容量。最后，他带着扩张到最大的胸腔，头朝下以倒立的姿势，用全身的重量推动自己向水下潜去。

他头朝下顺着山崖向下探索着，他发现了水下第一个壁龛，于是利用它作为继续向下的支撑点，用力蹬开去。

他接着便发现了第二个水下壁龛，与第一个相隔约六英尺‐‐船员们说的一英寻。以这样的尺度为标准，他便可以准确地判断自己下潜的距离了。

他继续向下游去，他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壁龛。已经达到第四个了，就是说他已下潜了二十四英尺。他的耳朵在发出爆裂的响声和尖厉的叫声，因为压力正把他的耳咽管里的空气排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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