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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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忽然间，一阵鞭挞声、铁器橐橐的混杂声大掀，盖过满街嘈杂。众人好奇，停下交谈，纷纷睊目而望，然所见并不是什么盛事，渐渐色变。为首趾高气昂、目空一切的，不是窦天景又是谁？在场不少人家的漂亮女儿媳妇都遭此人轻薄过，心有阴影。听说他被罚去晋城卫所，好端端的怎回来了。

他们押解一排好似囚犯。犯人们手脚带镣，不知行了多长路程，脚板磨破浮肿，走一步一个血印，逶迤出两串渗人血斑，嘴也皲裂发干，顶着日头暴晒，昏昏欲坠。监守的军爷见哪个步调慢了，鞭笞抽醒，迫他们前进。

越往街市内，燕颔虎须的侍从得窦天景的令，搜刮街边美食玩物，横行无忌，还光天化日摸一些女子的手。这下众人哪还敢看热闹，唯恐大难临头，母女上街的赶紧往窦天景过来的反方向退，生怕被恶霸看上。粮贩布商，屠豖沽酒的，无一不草草收摊，只求等队伍过去再出来摆。

窦天景见状火了：&ldo;你们跑什么！见到本少爷回来居然不夹道欢迎？都站住，谁再跑我打断谁的腿。&rdo;

姜珩见她待着的茶棚挨街道岔口，溜走不扎眼，便悄然挪到炒茶的锅炉前，正看见一对年迈夫妻，对他们说：&ldo;大叔，大娘，麻烦你们分别去趟顺天府和都察院分院，请衙役跟姜御史来。免得那窦天景无法无天。&rdo;

老板犹豫：&ldo;我这茶摊没人看住行吗，等顺天府老爷来了，我的茶摊也被小畜生糟蹋坏了。&rdo;

&ldo;放心吧，我帮你们看着。&rdo;姜珩拿出一两银子搁石台上，做抵押。

夫妻俩见小姑娘阔绰大度，反倒不好意思收，这便相携着逃走，赶去通风报信。

一会功夫，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遭殃，被侍从强带到窦天景面前。群人怒不敢言，眼睁睁看那名不幸的良女遭侍从上下其手，呼救无应。

&ldo;窦三公子。难道你是没女人喜欢了，非得用这种强取豪夺的手段才迫得女子委身于你？&rdo;

竟敢如此嘲弄他，谁。窦天景金刚怒目，直看一名女子朝他走来，他认出：&ldo;姜珩，又是你！喜欢本少爷的女子多了，我就喜欢强扭的瓜，你奈我如何。&rdo;

姜珩目光微偏，落到窦天景旁边的一名沉默不言的男子身上：&ldo;裴大人，你怎么说。你是京官，日日与这里的百姓打交道，难道坐视这位姑娘受欺凌。&rdo;

裴言昭错开她的视线，呼吸微沉：&ldo;三公子是尚书之子，现更为武学教授，被他看上的女人是那人的福气。三公子在晋城苦修数月，衣锦省亲，放纵一下有何不可。此事与你无关，你走吧。&rdo;

窦天景得意狂笑：&ldo;姜珩，你不要管东管西，否则老子把你一块收了。&rdo;

裴言昭快速瞥了窦天景一眼，眸泛阴寒气息。

转眼，垂眸隐匿。

姜珩哂笑了下：&ldo;三公子，你说喜欢你的女人多得很，我可不信。你要什么没有什么，姑娘家怎么会喜欢你？&rdo;

窦天景看了自身一眼绫罗玉带，不可置信，怒火中烧：&ldo;你眼瞎了吗，我是尚书的儿子，你说，我什么东西没有。&rdo;

&ldo;我说姑娘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家。你么，相貌一般，才学更无，人家凭什么喜欢你。&rdo;姜珩转身，眺望街尾。

窦天景眯了眯眼：&ldo;姜珩，别以为你在宫宴上刺了鞑靼人两句，被皇上夸奖，就真觉得自己的文采登峰造极了。不过是耍嘴皮子的东西，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rdo;

姜珩长哦：&ldo;你不服我，那我们来比比。我问你十个问题，你都答得上来，我便收回之前的话，承认你是讨姑娘喜欢的。&rdo;

见他迟疑，姜珩又一激：&ldo;你怵了？&rdo;

窦天景哼一声，抓上两个大汉：&ldo;你只配跟我手底下的小喽啰比，他们答不上来，本少爷再出马。你尽管问吧，快问。&rdo;

姜珩说好，思忖片刻：&ldo;九百九十九文钱，及时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问，梨果多少价几何。&rdo;

这帮侍从一下子傻眼了，他们么，平时道听途说些稗官野史，讲给公子助兴听得多，文学诗词也会那么几句，这绕闷的数术是管账人学的，他们涉猎甚少。

窦天景见侍从一个个呆头傻脑，禁不住往他们背上踹，催促：&ldo;快答啊，答不出来本公子要你们好看。&rdo;

几人赶紧去周围借笔借纸，伏地运算。

姜珩趁机，将那名受辱女子带回来。

窦天景怒目：&ldo;你干什么。&rdo;

&ldo;赢了我便不管你。&rdo;姜珩白他一眼。

窦天景忿忿不言，盯着几名侍从。

有个人幸好会算，花了半刻钟算出结果，喜滋滋拿给公子交差。

窦天景按照纸上写的把答案念了，语气飘然，随即将纸张一掀，神情倨傲：&ldo;呵，雕虫小技。&rdo;

姜珩愿赌服输：&ldo;好，这一场你赢了。不过还有九个问题，别急。&rdo;

姜珩踅身，又望了眼街尾，慢吞吞道：&ldo;李白街上走，提壶去打酒。遇店加一倍，见花喝一斗。三遇店和花，喝光壶中酒。试问酒壶中，原有多少酒？&rdo;

第27章

几个随从闻言，一气未歇，投笔再算。黄麻纸渐渐斑驳，他们面泛难色，又有三公子在背后暗声催促，犹如被一双恶鬼的眼睛凝睇，他们心神扰乱，汗流至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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