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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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超过了上次算答的时间，窦天景极为不耐，抽出腰间长鞭，扬笞一列他从卫所军流放到京卫判刑的犯人。

&ldo;你们也答啊，本少爷白养你们这一路吗。&rdo;

&ldo;你，&rdo;窦天景徘徊踱步，挑中一颔留髯须、面清儒雅的老者，挑抬对方下颔：&ldo;看着像个读书人，这点问题都答不出来吗。不答老子就捏死你。&rdo;

老者被掐住下颔至喉管间，口齿流涎，目珠翻瞪，哀哀恳求：&ldo;饶命，饶命啊，小的是屯田兵，是种，种番薯的，没念过书。&rdo;气息奄奄。

窦天景戾气丛生，五指扣紧：&ldo;没用的老东西，活着也浪费粮食。&rdo;

他身旁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抓住老者的手，呜咽连连：&ldo;爷爷，你这坏人，放开我爷爷。&rdo;

抬起枯瘦肌黄的细胳膊捶打窦天景。

窦天景狠起来老小不忌，扬起比女孩脸还宽的巴掌：&ldo;你爷爷才是下贱的军户。敢打老子，找死。&rdo;

&ldo;三公子，请手下留情。&rdo;

窦天景咬紧牙根，手下还没答出问题让他心急火燎，这女人又撞上来：&ldo;姜珩，你算什么东西，一再的挑衅我？就是你爹在这，他也没有管犯人的权力，不就是一靠道人是非升官的弄臣吗，我呸。&rdo;

姜珩冷睨他：&ldo;我没有权力管犯人，你也没有。你不物伤其类，曾和他们同为军籍就罢，这些人不管犯了什么错，你正好负责押解入京，但他们自有府尹和五军都督明正典刑。你蛮横僭越，视犯人为草芥，还说锦衣荣归，我看是丢尽了窦尚书的脸。&rdo;

窦天景目光一眺，眸光微闪，又喜又气：&ldo;大胆！你敢把我爹牵扯进来，这笔账我要好好跟你算了。我如今脱离军籍为武教授，哪里丢了我爹的脸？你是御史的女儿，要是平白无故泼我脏水，罪加平民三等！&rdo;

姜珩气盛直视窦天景，倒不知心心盼念的人已莅临，还是三大堂官为首众侍拥趸的庞支队伍。

三大堂官分别是窦邯，府尹褚云天，通政司通政使曹格，除了窦邯，皆是相协管理民务的官员，他们怕手底人镇不住窦天景，故亲自前来，半途与窦邯相遇。不料一来，就见到这样唇枪舌战的场面，又见提起了窦尚书，不禁也要忌惮三思行事。

看向窦邯本人，却是不动如山，不辨情绪。他们陡然跟着窦邯驻足，不敢上前，盼望姜家那丫头不要说出悖逆之言才好。急急思索应策。

&ldo;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博弈好酒，不顾父母之养；从耳目欲，以为父母勠；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你犯了其四，桩桩件件都还在申明亭有据可查。非我杜撰，是你自取其祸。&rdo;姜珩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道。

窦天景当众被人叱骂羞辱，还是当着亲爹的面。

他双目瞬间充赤，咆哮越过面前侍从，吃人般眼神锁定姜珩，大步流星朝她走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姜珩拔腿欲逃，还未动身，身侧探入一道劲力，将她往旁拨开。

窦天景郝然对上窦邯一张冷沉似冰的脸，扬起的拳头急忙放下，气急旁指：&ldo;爹，你来得正好，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敢诋毁我们父子，我们把她抓回府衙拷问，谁教她的那些荒谬鬼话&rdo;

&lso;啪‐‐！&rso;

猛的一道清脆声响，窦天景脑子嗡嗡震麻，脸颊火辣，发懵的从下盯着他爹打颤的手，讷讷上移：&ldo;爹&rdo;

&ldo;人家说得没有错！你这张扬跋扈的东西，一回来就惹是生非。容我回去带你好好管束。&rdo;

窦邯抽走他扬武扬威的鞭子，抛丢了出去，转身向褚云天拱手告罪：&ldo;我儿僭越了，犯人由大人带回去审理吧。&rdo;

褚云天想回馈安抚两句，却见那列犯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心中也有气。军户多是受不了非人的对待，才落逃或另觅生计，本就可怜。即便是死囚，国有国法，岂能随意轻践他人躯体，摧残身心。

褚云天什么也不说了，让道：&ldo;请。&rdo;

窦邯拽住小儿子，带离了是非场地。

裴言昭缓缓心神，脱离队伍跟上窦家。

经遇姜珩身侧时，他步伐停顿，睊目而望。

人儿却目不斜视，如同将他当空气般，擦身错过，往他身后一群犯人走去。

裴言昭心头微刺，略踌躇，亦然继续往前。

姜珩进到犯人堆里，检查那名被窦天景掐昏过去的老伯，安慰小女孩别哭，道老人家只是缺水过度昏迷过去，再问围观路人取点水来。

霎时，便有数十支水囊争相递来。

姜珩先亲自灌老伯喝水，见他转醒，将水囊递给她孙女，让她照看，随即退去道路一旁，好让顺天府的人执行公务带他们走。

眼看犯人们被顺天府接管，平安无事离去，街上慢慢恢复生机，收摊收一半的重新摆出来，又是袂云汗雨的景象。

姜珩也要走时，一群男子围拢上来，目露殷切之光，纷纷自介。

&ldo;姜小姐，果然是御口亲点的才女啊，外不惧强敌，内不畏权贵，实令我等叹服！我还道窦天景一回来又要把燕京搞得乌烟瘴气，正想上去教训一二，没想到你就先出手了。&rdo;长安侯府家的二公子昂首阔胸。

苏尚书家的小儿子腼腆道：&ldo;姜小姐还记得我吗，我娘去你家……应当跟你提起我过，在下今年十六，与你年龄相当。方才怕你受委屈，时刻准备挺身而出，保护小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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