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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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柔则一见着胤禛便觉着眼眶湿得厉害，低头揩了泪水，再抬头时依旧眼里蓄着泪楚楚的唤了声：&ldo;爷……&rdo;

胤禛到底是见不得她这般模样，亲自上前扶了她，道：&ldo;近来府里可还好?&rdo;

&ldo;一切都好。&rdo;

胤禛携了柔则在前，宜修与琪华随后。

&ldo;你那脚如何了?&rdo;琪华说着，偏头就要去看宜修的脚。

&ldo;已经好了。&rdo;宜修觉着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妥，忙按着琪华的手：&ldo;哎，回院子里再给你看。&rdo;

琪华自觉失礼，斜眼白了宜修一眼，却还是低声道：&ldo;弘晖这些日子还胖了些，我已经吩咐程嬷嬷她们带着弘晖回文澜院了。待这边的事了了，便能回去看他了。&rdo;

宜修听了这话，不甚清明，转头去看琪华。

&ldo;福晋还有事未了。&rdo;琪华只压低声匆匆说了这句话，前头柔则已停了步子，收了戚戚然面上挂了柔柔的笑意看着宜修。

宜修亦是笑着上前行了礼，柔则受了这礼，走近了话里携了关切，道：&ldo;听闻你伤了脚，可还有碍?&rdo;

宜修抬头看着柔则，发觉她脸上的粉扑得忒厚，这么厚的粉竟也未能遮住眼底的乌青。宜修垂眸答：&ldo;谢福晋牵挂，已无大碍。&rdo;

&ldo;那便好。&rdo;柔则点了点头，再抬头时，视线越过宜修，看着这群神色各异的女人面上一片凛然，&ldo;本福晋还有一桩事未了，要请各位去我逸馨院一趟。&rdo;末了，视线停顿在慧婉脸上，却正逢上她狠狠盯着自己，被自己撞见也未见收敛，柔则愕然，随即冷笑。

话落，静得厉害，尔后便是众人稀稀落落的应了。

柳儿是朱砂中毒而亡，她知晓自己活不得多久了，便求到了柔则跟前。

&ldo;奴才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过多……只求福晋饶过奴才的娘……&rdo;柳儿伏在地上，她已无力气说过多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求饶。

柔则冷眼看着柳儿，方才看守柳儿的婆子来报，柳儿还有话要与自己说，她这才挥退了初兰与月宾，单独见柳儿。&ldo;本福晋没空听你说这些，这些话你拿到贝勒爷跟前去说。&rdo;

&ldo;是……静淞院庶福晋……她教奴才用朱砂的法子……&rdo;柳儿眼见柔则不欲多理会自己，连忙开口。

&ldo;你说什么?&rdo;乍听柳儿这话，柔则脑中一片混沌，她试着想了想慧婉，想了一番下来，只记得她在花园里滑胎时望着自己的那双眼里浸着的似要把她扒皮抽筋的恨意。那眼神，如今想起来，令她遍体生寒。她听着自己颤着声问柳儿：&ldo;你说清楚些。&rdo;

&ldo;是庶福晋拿了钱财找到奴才……教奴才把朱砂掺在口脂里。&rdo;

柔则恍惚记着，后来自己的安胎药，都由柳儿试了再送到自己跟前。她觉得不可置信：&ldo;为了钱财，你竟连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rdo;

柳儿虚弱地扬了扬唇：&ldo;奴才想着自己懂药理，大抵是无碍的。&rdo;说完惊觉说错了话，忙撑着力抬头去看柔则。

&ldo;你要救你娘，我的孩儿又何其无辜?&rdo;说完，柔则已是泪如雨下。

柳儿终是没能撑到胤禛归来，亲口揭开慧婉与清妍的面目。那日柔则命人带走了柳儿，独自一人站在屋内，她扶着桌角看着自己的卧房，窗前小案上原来是搁了几本书的，如今已叫人收起来了，每日里她思量得最多的是后宅庶务。夏日里摘几株荷花置于风轮旁，摇动风轮时凉风送了荷花香萦在鼻尖，最是惬意。柔则撑着坐在桌旁的杌子上，这屋子如今已是毫无生气，又整日紧闭门窗要提防着那些人……若是……若是当初嫁的不是胤禛……若是当初不被这碧瓦朱甍迷了眼，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泪眼迷蒙间，阖着的房门被推开，柔则迟缓地转头，看着初兰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跪下。

&ldo;奴才愿为福晋分忧。&rdo;

柔则冷眼睨着初兰：&ldo;你方才都听到了?&rdo;

&ldo;是。&rdo;初兰恭敬地垂下了头：&ldo;奴才以为要给静淞院庶福晋定罪还需要物证。&rdo;初兰娓娓道来，许久不见柔则搭腔，她抬头瞄了一眼，柔则已然是失了神，并未理会初兰。

&ldo;福晋……&rdo;初兰小声唤了一句。

柔则有些迟缓地低下头看着她，迎着初兰的眸子。那眼里神色难辨，但她却还是辨出了那一味欲望。柔则莫名觉得鼻头一酸，她别开眼：&ldo;你替我去办事，我要如何谢你才好呢?&rdo;

初兰眸中一亮，旋即勾了勾嘴角，捺着喜意，俯下身去道：&ldo;奴才为福晋分忧，不敢奢求其他。&rdo;

&ldo;如此，那你便去吧。&rdo;

隔日里，柳儿供出了慧婉，柔则命人在柳儿曾经的住处找出了慧婉赠与柳儿的一些钱财，其中有慧婉自己常戴在腕上的一对血玉镯子。

夏日里天黑得晚，戌时已到，天边还挂着亮色，逸馨院已掌了灯。众人齐聚逸馨院，柔则命人摆了杌子在堂内，待众人坐定她才开口：&ldo;当日柳儿之事，诸位业已知晓，而在柳儿病逝的前两日，她又供出了些事。&rdo;

柔则转头看着胤禛，只见他面色沉得厉害，余下便看不出什么了，她稳了稳心神，道：&ldo;将人带上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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