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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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东厨房里的所有人都对韩敏信的到来感到紧张。其中的缘由很好理解，原来东西厨房里的男食手的人数是一样的，这种人数的对等逐渐使他们对自己的饭碗感到有一种安全保障。可是，韩敏信的到来，不经意间打破了东西厨房之间的人数平衡。东厨房里所有人都想，现在主管安排了一个新人，是否想把哪个人给丢出去呢？东厨房里的不安气氛，表现在往日随意之间的玩笑话和关于各种事情的流言蜚语突然之间变少了。食手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了。东厨房里的人们仿佛一下子都变成了哑巴。

东厨房里有两个人的心情最是忐忑不安。一个是普通食手赵三柱，一个是大厨王魁。赵三柱对韩敏信的出现感到很紧张，他一直担心自己哪一天可能会被突然赶出这个厨房，所以他将刚来的韩敏信视为自己岗位的强大的竞争对手。大厨王魁也对韩敏信的到来感到不舒服，他就像一只凶横的大狗突然看见有陌生人闯进了它的地盘那样，不时瞪起猪泡大眼警惕地瞪着韩敏信。

韩敏信嗅到了东厨房里对他的敌意，头几天只是干活，从不主动开口说话。别人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过了几日，东厨房内的诸人见韩敏信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对他的敌意便渐渐消失了。厨房内，天南海北的谈笑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天上午，韩敏信正低头切菜，耳边传来了赵三柱和旁边灶台的一个食手的对话。

&ldo;嘿！三柱，听说了吗？&rdo;

&ldo;听说啥啊？&rdo;

&ldo;告诉你啊，今早我去待漏院送吃的时，听一个大官说，朝廷正让各地上贡地图呢！&rdo;

&ldo;老根头，上贡地图又怎啦？&rdo;

韩敏信不知道那个食手为什么被称为&ldo;老根头&rdo;。他猜想那可能是因为&ldo;老根头&rdo;的身材不高，而且脸又长得黑。令他感到高兴的是，这里的人并没有给他取&ldo;驼子&rdo;之类的绰号。他一直对&ldo;韩驼儿&rdo;的绰号耿耿于怀。实际上，他发现在这个厨房里，七八成的人都缩着肩，佝偻着身子。他们的佝偻，不是天生的，而是长期被辛苦的劳作所摧残的结果。

对于赵三柱的提问，老根头伸长了脖子，将脑袋探向赵三柱，神秘地说道：&ldo;你想啊，皇帝要地图干嘛？要打仗了啊！&rdo;

&ldo;和谁打啊？打南唐吗？&rdo;

&ldo;不，这次一定是潞州！&rdo;

&ldo;你就瞎说吧，前些日子，潞州李筠将军不是刚来京朝觐嘛。&rdo;

&ldo;坏就坏在这里啊！&rdo;

&ldo;咋啦？老根头，少卖关子了，快说说啊。你少抓头啊，难怪都叫你老根头啊！&rdo;

&ldo;听说啊，在李筠觐见期间，当今皇帝私会潞州李筠将军的小老婆啊！&rdo;老根头压低了声音，但是尽管这样，从他那铜锣般的嗓子中传出来的声音，依然很响。

&ldo;真的假的？你这般嚼舌头，小心被割了舌头砍了脑袋啊！难道是为了争那个小老婆不成？&rdo;

&ldo;我也是今早听两个当官的私下里议论的！三柱，你说这皇帝不是有三宫六院吗？怎么还盯着人家小老婆呢？&rdo;

&ldo;老根头，你就别瞎说啦！皇帝就是有六宫十八院，也与你不相干啊！你我在这里有口饭吃，还不是靠着天恩啊！&rdo;

&ldo;说得也是啊！对了，今早又有一个当官的抱怨咱们做的蒸饼难吃了。你瞧对面西厨房那几个人，整天见着咱神气活现的，不就是被当官的夸了几句吗！&rdo;老根头嘟嘟囔囔地一边切菜一边对赵三柱说。

&ldo;是啊，咱也没有办法啊，这早点的食谱，那都是李主管定下来的啊！西厨房负责做油炸果子，里面有豆干，有雪里蕻，当然比咱这素蒸饼好吃啊！&rdo;赵三柱抱怨道。

&ldo;说得也是，那个&lso;李财迷&rso;平日里也不知克扣了多少朝廷经费，前些天一个菜贩子还抱怨他索要回扣呢！他是既吃克扣，还吃回扣。要不是他克扣，隔三岔五买些肉肯定没有问题！&rdo;

&ldo;小心被&lso;李财迷&rso;听到啊！他自周世宗时期就是这个厨房的主管，虽然说不是正式的官儿，但咱哪能得罪得起他啊！&rdo;

这个时候，韩敏信突然插嘴道：&ldo;三柱哥，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咱们东厨房扬眉吐气！&rdo;

赵三柱扭头轻蔑地斜了一眼这个刚来的&ldo;韦言&rdo;。

&ldo;就你？&rdo;

&ldo;三柱哥，我来这里之前就是做蒸饼夹爊肉的！&rdo;

&ldo;那又怎样？主管才不会同意花钱买肉呢！&rdo;

&ldo;我有办法！&rdo;

&ldo;你有什么办法？&rdo;

&ldo;如果主管能同意花钱买肉做爊肉，三柱哥，你能支持我吗？&rdo;

&ldo;你真有办法？&rdo;

&ldo;三柱，咱就信这小子一回，看他怎么说服&lso;李财迷&rso;！&rdo;老根头习惯性地挠着脑袋，凑过来说话。

&ldo;成，看你小子有啥能耐！&rdo;

韩敏信淡淡地笑了，他知道，在东厨房里，他开始争取到同盟者了。

次日上午，待漏院厨房的主管李有才腆着一个大肚腩，一摇一晃地来到厨房里巡查。厨房内的厨师、男女膳工见主管来了，没有一个敢交头接耳闲聊了，都埋头干起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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