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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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李龙、贺万酒足饭饱，付了铜钱，下得酒楼。贺万百思不得其解，道：&ldo;方才那厮所言，未知实否?&rdo;李龙不以为然道：&ldo;神鬼精怪，无稽之谈。&rdo;贺万疑惑道：&ldo;普天之下，万物众生，阴阳轮回，怎生无有神鬼精怪?&rdo;李龙笑道：&ldo;如此言来，那双龙山上蛟精作祟，危及湖州百姓，贺爷以为当如何除之?&rdo;贺万道：&ldo;请有道高人施法降之。&rdo;李龙笑道：&ldo;真君道法无边，蛟精复出，岂有不知之理?解铃还须系铃人，又何必舍此求彼?万物皆是天定，又何必刻意为之?&rdo;贺万知是李龙取笑，低声道：&ldo;罪过，罪过。&rdo;不再言语。

二人径直回了府衙，闻得苏公已回府衙，急忙来见。原来，苏公、苏仁在恶虎岭下寻人，约莫半日，前后寻得三四个樵夫、猎户。每每问及普济观道人，樵夫、猎户皆有怒色，只道那观中道士甚是横蛮无礼，凡有进入道观所属山林地境者，皆被逐出，动辄殴打。那三名道人甚是剽悍，且知晓些拳脚棍棒，寻常百姓怎生招惹得起，自是远远避开，于观中情形知晓甚少。经樵夫、猎户指点，苏公、苏仁东行十里，到得一江南水乡小镇，唤作南浔镇，镇上有四十余户人家。那观中道人常往来南浔镇采买货品，或有识者知晓一二。果不其然，一家纸钱香烛铺告知苏公，那普济观有道人三名，老道唤作清虚道长，乃是知观，另有二徒，唤作无静、无为。那普济观观小道寡，却不肯与寻常百姓设符箓醮坛，闻听说来请作醮者尽是湖州府有钱有势人家。当日天色已晚，苏公、苏仁在南浔镇借宿一夜，次日一早起程回城。

☆、第二章千年孽蛟（3）

李龙、贺万见过苏公，将孙进富情形一一禀报。苏公疑道：&ldo;如此言来，此案端的蹊跷，这孙进富竟似日出雾散一般。&rdo;李龙又将赵虎、吴江等人行踪禀告，苏公道：&ldo;若破此案，还须自周四郎、普济观着手。种种疑窦，似隐约有一线相牵，只是我等尚未理清头绪罢了。&rdo;李龙道：&ldo;卑职还有一事，须禀告大人。&rdo;苏公道：&ldo;何事?&rdo;李龙便将那乌笃卓与诸多丝绸庄行贸易之事一一禀告，又将心中种种疑点道出。

苏公闻听，思索良久，道：&ldo;李爷、贺爷，亏得你等细心。十商九奸，那白花花一堆银子，他又怎生舍得多出?此中必有蹊跷。&rdo;苏仁道：&ldo;方才李爷言道，那兴隆庄荀掌柜言，一手与钱，一手与货。那厮即便有甚诡计，又有何妨?&rdo;李龙道：&ldo;苏爷，话虽如此，那厮定有其诡计令众庄行轻信之。&rdo;苏公笑道：&ldo;香饵之下，必有悬鱼。众庄行若贪图小利，必将失却大益。你等思忖那厮会用甚么招法欺诈?&rdo;贺万道：&ldo;花言巧语、轻许利诱。&rdo;李龙道：&ldo;我以为，那厮或用假银锭骗之。&rdo;

苏公拈须思忖，道：&ldo;他等买卖双方皆是老手，头脑甚是精明，寻常骗术焉能奏效?依本府看来，此事必有微妙之处。你等再去细细打探：城中丝绸价目沉浮、各庄货源出进如何?那乌笃卓究竟是何来历?&rdo;李龙、贺万领命而去。苏仁立于一旁，似有所思。

苏公自案牍之上取下一摞卷宗，细细翻阅。那卷宗之上，细细分列出历年丝绸价目、出进、储藏、赋税、业主等等情形。原来湖州府盛产桑蚕，故而丝绸甚是闻名，其量仅次于杭州府。湖州丝绸十成买卖几由朱山月、羊仪怙、于九占据九成，余下一成由十数家小庄铺分摊。苏公看罢，自言道：&ldo;巫相钦。&rdo;苏仁闻听一愣，不解其意。

苏公笑道：&ldo;巫相钦乃是掌管湖州织造之官员。&rdo;苏仁问道：&ldo;老爷欲见此人?&rdo;苏公道：&ldo;湖州丝绸情形，巫相钦甚为熟悉。欲知其情，自当询问他。&rdo;苏仁叹道：&ldo;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乌姓神秘商贾高价采买，莫非预料到甚么，而后意图囤货居奇。&rdo;苏公拈须道：&ldo;朱山月本是湖州丝绸第一主，事发逃匿之后，湖州丝绸自是群龙无首，意欲霸占其买卖者，不乏其人。&rdo;苏仁道：&ldo;那厮所要乃是上等丝绸，且价格不菲，既能囤货居奇，必定是家财万贯之豪商巨贾。&rdo;苏公道：&ldo;豪商巨贾，即便欲囤货居奇，亦可明目张胆，又何必如此诡秘?&rdo;苏仁道：&ldo;必是担心被同行知晓，误了时机。&rdo;苏公然之。

正言语间，丫鬟来报，只道是夫人有请老爷。苏公到得后院，见着王氏夫人，问候安康。夫人自案桌上取来一封信笺，乃是弟弟苏子由之来信。苏公拆开信笺，阅罢，不觉叹息一声。夫人问道：&ldo;老爷，何事感叹?&rdo;苏公道：&ldo;子由言：朝中传言，荆公有罢相之意。&rdo;夫人惊喜道：&ldo;定是朝野褒贬新法，公论甚大，圣上心生厌意，荆公知晓新法弊端，不敢执拗任性，遂生罢相之意。&rdo;

苏公不言，将那信笺收折，交与王氏。夫人诧异，道：&ldo;王荆公罢相，老爷为何不喜，反却闷闷不乐?&rdo;苏公叹道：&ldo;此非好事也。&rdo;夫人不解，道：&ldo;王荆公变古易常，推行新法，老爷上书极力反阻，故遭贬谪，离京外任多载，不得回调重任。此皆王荆公之意也。其新法不得民心，怨声载道。闻市井有人言：排尽旧臣居散地，尽为新法误苍生。今其欲罢相，当是好事，何言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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