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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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苏公叹道：&ldo;荆公曾言三不足，只道：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如此言语，非常人之言也。初时，苏某自作聪明，不解荆公变革主意，甚是懵懂，极力反对。今到湖州，见张睢实施新法，多有善政，深得民心，方知新法之可行。而张睢推行新法，亦遭贬谪，龙屈蛇伸，何也?此荆公之误也!新法可行，而实未真行于天下。八方州府，皆假以变法之名，欺上虐下、蠹国害民，待民怨腾天，又将种种罪责推加于新法之上。荆公只道天下皆行新法，信赖奸佞小人，哪里知晓如此细节?今若罢相，则我大宋失却大好良机也。&rdo;

夫人叹道：&ldo;老爷说的是，然你贬谪离京，落魄至此，又何必再忧心朝廷纷争?&rdo;苏公道：&ldo;共见利欲饮食事，各有爪牙头角争。世风日下，我大宋百姓苦也。&rdo;夫人道：&ldo;常言曰：福于少事，祸于多心。处世宜方圆自在，老爷今已贬谪至此，就不必费那些苦心了。&rdo;苏公幽然叹道：&ldo;我既食朝廷俸禄，当为朝廷效力劳心。&rdo;二人正言语间，丫鬟掀帘来请用膳。晚膳方罢，苏仁来报，只道湖州县令秦聪碧求见。

苏公到得二堂，却见秦聪碧神色不宁，正探头张望，见苏公到来，急忙上前施礼道：&ldo;卑职见过大人。&rdo;苏公道：&ldo;秦大人且坐。&rdo;又令苏仁沏茶。秦聪碧道：&ldo;卑职此来，有急事禀告大人。&rdo;苏公道：&ldo;何事?&rdo;秦聪碧道：&ldo;乃是朱山月之事。&rdo;苏公诧异。原来，自破得明珠一案，主谋朱山月闻风而逃，不知去向。公差捕快四方搜索缉拿，无有所获，至此已有月余。

秦聪碧道：&ldo;城外东三四十里，龙溪之边，有一乌程会馆，旁有一庄，唤作焦家庄，庄内有四五十户人家，多以蚕桑丝织、渔猎为生。庄中有兄弟二人，唤作焦吉、焦祥，整日捕猎，约莫午时，二人在江边一山林坡上，发现滴滴血迹，只道是野物中了伏夹，便沿着血迹追去，到得尽头，却见是死人尸首，唬得半死，仓皇而走，回得庄中，告知地保。地保召集庄人十来人，随焦吉、焦祥到得山林之中，果见两具尸首。&rdo;

☆、第三章千年孽蛟（4）

苏公疑道：&ldo;两具尸首?&rdo;秦聪碧道：&ldo;正是。那地保遣人来县衙首告，卑职闻知命案，立即引衙役赶至会馆庄，见着尸首，卑职大吃一惊，那两具尸首竟是朱山月及其管家安福。&rdo;苏公闻听，大惊，道：&ldo;他二人皆死了?&rdo;秦聪碧点头道：&ldo;正是。卑职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先令仵作勘验尸首。验罢，令衙役将尸首隐秘运至义庄，而后便来禀告大人。&rdo;苏公疑道：&ldo;你可曾询问会馆庄人，有识得朱山月二人者否?&rdo;秦聪碧道：&ldo;卑职确曾问及，无一识得二人。&rdo;

苏公问道：&ldo;可曾细细察看尸首现场?&rdo;秦聪碧面有窘色，道：&ldo;卑职见是朱山月等人，甚是惊诧，便令衙役搜寻凶器，无有发现，就此罢了，不曾细细察看。&rdo;苏公道：&ldo;可曾沿那血迹来向察看?&rdo;秦聪碧尴尬道：&ldo;不曾。&rdo;苏公道：&ldo;此案非同一般，秦大人切不可走漏风声。&rdo;秦聪碧道;&ldo;卑职知晓，此事如若传闻出去，湖州城必然轰动。卑职已吩咐手下，严加守密。&rdo;苏公见天色已晚，意欲明日往义庄勘验尸首。秦聪碧起身告辞，苏公令苏仁送他出门。

秦聪碧走后，苏仁自来书房掌灯，苏公看罢公文信札，又取来《南华经》一卷，细细嚼读。苏仁立于一侧，见得，甚为诧异，问道：&ldo;这《南华经》书，老爷看过不下百遍，早已熟记于心，何必再读?&rdo;苏公笑道：&ldo;庄周之文，汪洋放纵，光怪陆离，深不可测。我每读一遍，便有不同之解。&rdo;苏仁笑道：&ldo;老爷，《逍遥游》中有一语，我甚是不解，其语云：&lso;圣人无名。&rso;既是圣人，又怎的无有名声?&rdo;苏公道：&ldo;无名即是有名。圣人不求名，却成其名。孙子云：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rdo;那苏仁虽是家仆，却自小在苏老泉府中生大，也识得字读得书。二人又论及&ldo;无为而治&rdo;。正说话间，忽听得窗棂外有声响，苏公、苏仁诧异，急忙出得书房，却见庭院中有一条黑影。

那黑影立身墙脚，见苏公、苏仁出房，忽低声笑道：&ldo;苏大人，别来无恙。&rdo;苏仁厉声喝道：&ldo;大胆贼人，兀自张狂，府衙岂是你等任意往来之地?&rdo;说罢，正待飞身扑去。苏公拦道：&ldo;且慢。&rdo;那黑影笑道：&ldo;湖州无有在下不可往来之地。此有一信，呈与大人。&rdo;说罢，将信笺放置在地，道声&ldo;告辞&rdo;，飞身上墙，消失黑夜之中。

苏仁惊道：&ldo;此是何人?似曾认识老爷。&rdo;苏公淡然道：&ldo;既是相识之人，又何必如此诡秘?&rdo;苏仁将信笺拾起，交与苏公。回进书房，拆开信笺，借光一看，却见书道：&ldo;十月廿五日、弯月洲、伴月舟。&rdo;苏仁如丈二金刚一般，疑道：&ldo;如此信笺，是甚意思?&rdo;苏公不语，却将那信笺燃起，竟成灰烬。苏仁疑道：&ldo;此人究竟何许人也?&rdo;苏公淡然道：&ldo;夜已深沉，你且早些歇息去吧。&rdo;

苏仁无奈，只得伏侍苏公就寝，而后自回房睡下，思前想后，那孙进富尸首怎的变成周四郎?普济观中道士为何被杀?两者之间有何干系?百思不得其解。又想方才那黑影，究竟是甚人?既然识得老爷，为何行径如此诡秘?那信笺是何意思?十月廿五日?今日廿三，当是后日。弯月洲，城东龙溪江一地名。伴月舟，许是指一船。莫非是约会老爷?苏仁辗转反侧，久不能寐。约至子时，方才迷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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