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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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对方的语气看来甚是平静缓和，但是忽然间就变成了意味深长的质问，&ldo;你入门不过几天的时间，金家就发生血案，会不会太巧合了?&rdo;

听得此话，秾秾抬起头来，毫不畏惧地对上捕头那双精明闪亮的眼睛，&ldo;老爷回家也不过这几天，会不会也太巧合了?&rdo;

丁孝云眼中有光芒一闪，似是对她的冷静有些意外，玩弄着手中沉甸甸的大理石镇纸，他盯着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ldo;昨晚你在哪?&rdo;

&ldo;吃过晚饭就回房休息了!&rdo;

&ldo;有没有旁人可以证明?&rdo;

&ldo;没有!&rdo;

她有问有答，不卑不亢，按照他的经验，这个女子，一定非常不简单。可是，她会是杀死阮氏的凶手吗?

&ldo;可否借你头上的金钗一观?&rdo;

秾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不过还是依言拔下了发髻上缠丝镶宝的金钗。

金钗的一头做成蝴蝶形状，镶嵌着一些珍珠宝石，另一端则细长如针，尖端闪着寒光。捕头接过来，放在手上仔细地察看，没看出什么端倪，又低下头，将金钗凑近鼻端，象猎犬一样嗅着，但是仍无所得，只得心有不甘地将金钗还给了主人。

&ldo;她是被利器刺死的，是吗?&rdo;

秾秾突然开口。

&ldo;你怎么知道?&rdo;丁孝云倏地从椅子上跳起，目光如电，直视对方。

吴秾秾却好整以暇地将金钗插回发际，&ldo;你方才那番举止，意在察看那上面有无血迹和血腥味，不过我好奇的是，如果凶手真的用发簪杀人，事后还会不会仍旧戴在头上?&rdo;

&ldo;你到底是何人?&rdo;

见她条分缕析，句句说中，捕头不禁有几分怀疑。

&ldo;沉香街吴秾秾!&rdo;秾秾如是答。

凡是流连江南烟花柳巷的人都该听说过，沉香街桃花门巷纤纤秾秾的艳名。盛纤纤，吴秾秾，弄笙品箫，清歌曼舞，是远近遐迩的两面艳帜。

可是这吴秾秾，镇静聪明得叫人吃惊。原来歌女舞姬当中真的不乏红拂隐娘之辈。

岁末将至，本来该是一派喜气洋洋，可是发生了这样悲惨的事，阖府上下听不到半声笑语欢声，人们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可是那风中仍然呼啸不已，好像是屈死的魂灵在呼喊?那耳际冷冷滑过的寒意，仿佛是新亡的阮氏在旧居里徘徊?

府里人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暮色一下，廊道院落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西院那边，不断传来和尚念经的梵语声和钟鼓声。

那是在为阮氏超度亡魂吧!

秾秾停住了脚步，透过花木的缝隙，往那边灯火通明处望去。金家，真的注定了悲惨的命运吗?还是这暗沉沉，影绰绰的金府内隐藏了一个冷血的杀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制造意外和惨剧?正想着，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她手中的白纱灯笼明灭不定，她赶紧用身子挡着，急急忙忙地往那幢紫色的小楼走过去。

紫楼，临着一片偌大的清水池塘，紫漆髹窗，构筑清雅，是金家花园中的一景，也是金不换爱女金紫颜的住处。

此际院门紧锁，窗户却还亮着，她扣响了兽头门环，&ldo;谁啊……&rdo;抖抖霍霍带着颤音的声音应门。

&ldo;是我，五娘!&rdo;

---鹊桥仙

[3]：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姓陈，原本是阿紫母亲的奶娘，跟着紫夫人陪嫁过来。紫夫人死后，金老爷见她人又干净又老实，所以叫她带着阿紫。

&ldo;五娘?这样夜了，怎么来这里?&rdo;

&ldo;老爷不放心，叫我过来陪着紫丫头。&rdo;

秾秾将灯笼交给一头雾水的陈妈，走了进去，她知道这妇人心里一定有不少疑问，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金不换宁肯相信她这个刚刚入门的外头人，也不敢将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托付给所谓的家里人。

&ldo;阿紫?&rdo;她边往里走边柔声喊，突然倏地一下，一道白影从帷幕下窜了出来，幸好她眼明手快，玉手一抄，就将一团白乎乎，软蓬蓬的东西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狮子猫，碧绿的眼睛象两颗绿宝石，温暖的身体在她手上轻轻地打着颤。她抚弄着它身上的长毛，抬头一看，却看见了一张惊骇无比的孩子的脸。

&ldo;不要怕，阿紫!&rdo;

她尽量放低声音，这无母的孩子多么脆弱易惊啊!阿紫仍然惊恐地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小手神经质地拽着缀满流苏的帷帐。她几乎可以感受到那小小身子的战抖，那种懵懵懂懂的害怕……

看着她，仿佛在看着当年的自己，只是害怕啊，那种无依无靠，被所有人抛弃的无助……

&ldo;阿紫!&rdo;陈妈飞快地进来，阿紫象看到救星一样依进她怀里，&ldo;陈妈……陈妈……&rdo;她啜泣着，象一只小猫一样蜷起来哭。

&ldo;不要怕，五娘是来陪你的。&rdo;陈妈边哄她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用眼神表示着歉意。

秾秾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一会儿，阿紫的啜泣声转弱，慢慢地，只听到她间歇的抽噎声。

&ldo;家里出了这样可怕的事，她父亲又来得少，这可怜的没娘的孩子!&rdo;陈妈的眼圈不禁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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