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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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所以，她才会在这里，从今天起，这个孩子不会没人管了，直到……

&ldo;陈妈，麻烦你叫下人收拾一下，今后，我就住在这外边的碧纱橱里。&rdo;

一夜呜咽的风声，象谁在遥遥的角落里掩面啜泣，呜呜地直闹了一宿。吴秾秾睡得很不踏实，尤其，那孩子不断地在梦中惊叫，甚至魇醒。她听到夜间陈妈轻轻的脚步声，将阿紫抱着怀里哄安静了，又悄悄地退去，好像每天晚上做惯了似的。

那老忠仆，亏得有了她，否则的话，这孤苦的孩子就连一点温暖都没有了吧!秾秾叹着气，闭上了眼睛。

清早，陈妈提着热水进来，对她客气地笑笑，问道：&ldo;五娘晚上可睡得好?&rdo;

&ldo;还好。&rdo;

她淡淡地回答。

&ldo;哎呀!阿紫小姐，快穿上衣服再出来，冻着了可不好!&rdo;陈妈慌张地越过她，她跟着转身。看见阿紫披着头发，仅着纯白单衣裤站在内外屋的花屏隔下面。身体越发看得瘦小，刚刚睡醒的眼睛带着迷惘，微蹙的小眉头惹人爱怜。

秾秾对着她微笑，但那八岁的孩子便抿着嘴瞪她，脸上的戒备和疏远冰也似的难以融化。秾秾知道，不能着急的，她就象是一头受伤的小兽，需要耐心、爱和时间。

半日下来，秾秾发现紫楼非常安静，除了陈妈和另外一个女婢以外，就没有其它人往来。阿紫孤僻安静的性格大概就是这样养成的吧!这半日，她只是抱着她唤作雪团的狮子猫在外屋玩耍，一声不吭，乖巧得令人心痛。但偶尔，那双楚楚的大眼睛还是会落在窗旁刺绣的她身上。

雪白生绡，竹绷子绷得又平又紧，闲极无聊，她拿起好久都没碰过的针线，下意识地，努力地在上面绣着一个字。咬断丝线一看，还是歪歪扭扭，不成形状。她苦笑，已经多久没有拈针穿线了?这十指纤纤，看起来仍莹白皓洁，但其上沾染的风尘绝不是闺中娴针线遵妇训的女子所能想象的啊!

&ldo;想看看吗?&rdo;她突然开口，很随意的口气。

阿紫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一丝亮光闪过，但随即又沉默着垂下头去拨弄雪团的长毛。

看得到她的犹豫，也看得到，那小孩子内心深处的寂寞……

&ldo;嗯，绣了一上午很累呢!去找陈妈说说话……&rdo;她故意将未完成的绣品搁在桌上，走了出去。

门外冷风扑面，秾秾略略停了一下，禁不住心中怆恻，眼角湿润。就是这样的，封闭着自己，不容外人窥探和接近。待她长大之后，会无缘故地自卑，抑郁，带着旁人不能理解的清高自怜孤独终日。她是知道的呵，因为今日之金紫颜，就是昨日之吴秾秾……

陈妈正在厢房里吩咐婢女做事，她隐约听到些，诸如，&ldo;阿紫小姐该做新衣了，去跟二娘说让人送些衣料过来。还有叫厨房做些清淡的，她最近胃口不太好……&rdo;

---鹊桥仙

[4]：&ldo;陈妈。&rdo;

秾秾走到门口赞许地看着这个能干的妇人，但她虽然能将阿紫的生活料理得条条当当，到底不能代替她的母亲吧!

&ldo;五娘，有什么吩咐?&rdo;

陈妈的应对是恭敬而疏淡的，她并不介意，毕竟她只是个闯进来的陌生人。还有由于她的烟花出身，她在金府遇到什么样的对待，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婢女行了个礼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她和陈妈两个，对方有些局促，笼着袖低着头。

&ldo;我替老爷谢谢你，这样全心全力地照顾着紫丫头。&rdo;

陈妈倏地抬头，看着她似乎不知道怎样回答，半晌才说，&ldo;紫夫人吩咐过的，叫我一辈子照顾阿紫小姐，叫她不要被旁人欺负……&rdo;

她所讲的紫夫人是阿紫的亲生母亲，金不换的正妻苏紫娘，一个薄命早逝的美人。

&ldo;要是紫夫人能留下个公子，小姐有个兄弟，也不至于这么孤苦无依。&rdo;

&ldo;我听说二娘有个孩子……&rdo;秾秾还没有说完，便被陈妈脸上的表情吓住了。她翕张着嘴，青白着脸，半晌也缓和过来，&ldo;在老爷和二娘面前，可千万不能提起啊!&rdo;

&ldo;那是老爷千辛万苦盼到的儿子，可惜还未足月就没了，听说是给摇篮里的小被子给闷死的。没经验的佣人就是这样，也不是顶冷的天……&rdo;

&ldo;那老爷和二娘一定很伤心!&rdo;

&ldo;何止呢!为这事，府里简直快闹翻天了!&rdo;

&ldo;怎么呢?&rdo;

陈妈环顾了一下左右，确定没有人，方才附在秾秾耳边轻声说：&ldo;二娘怀疑是四娘指使人干的!&rdo;

&ldo;为什么!&rdo;秾秾失声惊呼，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即使妾室们的争宠是人尽皆知的事，但死去的四娘真的会狠心到对一个无辜的婴儿下毒手吗?

&ldo;为什么?她们吵吵闹闹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四娘长得最好，本来最得宠，可是在金家，毕竟有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rdo;陈妈说话的样子越发神秘古怪起来，&ldo;府里的人都传说，四娘不是被人杀的，而是被鬼杀的……&rdo;

话音未落，一股没来由的冷风窜了进来，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这阴沉沉该死的天，再加上听了这样一件可怕的秘辛，秾秾觉得冷至骨髓，寒上心头。&ldo;我去看看紫丫头。&rdo;她托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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