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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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听说陆姑娘找来了神医给我们家公子看病？&rdo;黄家媳妇兴高采烈道，&ldo;这个神医能把公子的病治好吗？&rdo;我胸有成竹，&ldo;我大嫂可厉害了。我当初生病快死了，都是我大嫂救的我。&rdo;&ldo;若能治好，那就太好了。&rdo;黄家媳妇说，&ldo;小妇人给公子做了大半年的饭了，因为那个病，他成天除了吃药就只能吃点清粥小菜。等他病好了，咱一定要做几道好菜给公子尝尝。&rdo;&ldo;那你家公子的病肯定会好的。&rdo;我说，&ldo;也许到了开春，他就能吃上他最喜欢的辣子鱼呢。&rdo;黄家媳妇一高兴，往汤锅里多丢了几块排骨。我啃着奶苏饼，又晃悠到了后院。先前封峥说过院子里种有海棠，我这回才留意到东墙那头果真有一小片矮树林，的确是海棠树。现下正是严冬，海棠树都光秃秃的。我蹲在林子边一边啃饼子一边想，等到了春天花开了，把院子收拾一下，还可以在这里野餐呢。那时候封峥的病该好了，我们还可以骑马出城踏春。当然首先得说服萧政同意我留下来。我正在犯愁怎么和萧政谈判，听到大嫂在喊我。她已经结束了检查，正站在廊桥下冲我招手。&ldo;阿雨，你过来一下。&rdo;我一溜小跑到她跟前。&ldo;怎么样？&rdo;我急切地问，&ldo;他的病棘手吗？&rdo;大嫂犹豫着，拉过我的手握住。她低声道：&ldo;有点事，你必须得知道。封公子的情况很不好。&rdo;&ldo;怎么了？&rdo;我强笑着，不安地呢喃，&ldo;他的病不好治？&rdo;&ldo;阿雨。&rdo;大嫂重重握了一下我的手，斟字酌句道，&ldo;你应该知道，有个说法，叫：积劳成疾，病入膏肓。&rdo;我的笑容冻结在了脸上。&ldo;怎么会……&rdo;我呢喃，&ldo;不就是点旧伤吗？只要用好药，好好休养，不就没事了吗？&rdo;大嫂叹气，&ldo;他一直瞒着你的。原来的大夫给他用的药，也是吊命的药。&rdo;我失声叫起来：&ldo;什么？&rdo;&ldo;你别激动，听我好好说。&rdo;大嫂抓紧了我，&ldo;他不但旧伤沉疴，以前在战场上还中了毒，因为身体不好，拔不干净。伤上加毒，毒上添伤，他又不曾好好休养，所以落得现在这个样子。&rdo;我急得浑身发抖，&ldo;大嫂，你都没有办法吗？你不是医圣之女吗？&rdo;&ldo;阿雨，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rdo;&ldo;可你救了我啊！&rdo;&ldo;你当初并没有他这么凶险。&rdo;大嫂摇头叹气，&ldo;让我这么和你说。人就好比一张织机，各个部件用螺钉螺帽连结起来。一个部位出了问题，这织机就用得修理。你当初就是一两处部件坏了，我给你修补起来。而封峥他……他这部织机，已是千疮百孔，濒临散架了。&rdo;我呆呆地站着，手脚冰冷，心跳鼓噪，脑子像是被一棒子敲晕了似的。&ldo;你的意思是……封峥他……你救不了他了？&rdo;大嫂避开我的视线，&ldo;回天乏术，我也很愧疚。我实话实说，他现在也就是在强撑着。我若没来，他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都难说。&rdo;我只觉得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疼，声音颤抖，&ldo;他连今年都过不了？&rdo;&ldo;我开了几个方子。若按照上面的来，或许能熬过冬天吧。&rdo;大嫂忧伤且同情地看着我，&ldo;我真不想让你伤心，阿雨。可是我觉得既然他已经时日不多了，那就必须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rdo;我喃喃道：&ldo;封峥，他自己知道？&rdo;大嫂沉重地点头，&ldo;他本不让我告诉你的。我同他说，这事是瞒不住的。几年后阿雨知道了，你让她悔恨死吗？他这才同意告诉你。&rdo;我放开大嫂的手，转过身，朝封峥的房间走去。大嫂喊住我，&ldo;阿雨，我知道你难过。不过别忘了，他比你更难过。&rdo;我茫然，坐在廊桥下，一动不能动，身体沉重得就像一块石头。大嫂说，封峥也要死了。继爹、娘，弟弟妹妹后，又一个要死在我面前的人。当初替我算命的先生怎么就没算出来我是个扫把星的命？谁和我走得近，谁就被我克，一个接一个，直到全部被我克死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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