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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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嘻嘻，没啥事。&rdo;刘丫头一歪，扭身就要走进屋里，可她又急忙转回身来问着妈妈，&ldo;妈，你帮我把这长辫剪下吧。&rdo;

&ldo;啧啧，你这是又来哪一出？人家留都留不起来，你还剪下来多可惜呀。你可别瞎折腾了。&rdo;妈妈撅着嘴，用手捋着闺女的大辫子。

&ldo;啊呀，太土了，烦死人了，人家集体户里的女知青都留短发，看上去多精神啊。&rdo;刘丫拽着妈妈的胳膊，看样子是非答应她的请求不可了。

她想，这城乡差别太大，小丁儿会看着别扭的。

&ldo;嗨，好好好。&rdo;妈妈知道拗不过自己的闺女，只好答应下来。

后来，小丁儿进城上了大学，期间，他和刘丫一直通着信。

第五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ldo;撒‐‐猪‐‐啦！撒‐‐猪‐‐啦！&rdo;一大早，猪倌扯着公鸭嗓吆喝着，我赶紧打开了圈门，把猪放了出来，两头一大一小的猪像是接到了指令，奔跑着归到了猪群里。因为有一头再过几天就够分量了，等着交公，另一头小的要偷偷地精心饲养，等着过年。小牲小口不可以多养，否则，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母亲把喂猪的槽子收拾了一遍，又把鸭、鹅赶到了水边，回来抱起了母鸡挨个屁股摸了一遍，知道哪只鸡今天有蛋，然后再回到屋子里做饭喂人。

母亲边做饭边侧着耳朵在听着有线广播，一句新鲜词儿‐‐改革开放，让她疑惑起来。

饭桌上，母亲问着埋头吃饭的父亲，&ldo;哎？你没听广播里说要开放了，哪嘎哒要开放了？&rdo;

&ldo;这是形势，要改革了，都得开放。哼！开不开放都得吃饭，这地里要是不下种锅里就没有米，不过……&rdo;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ldo;你可赶上个好时候，现在不讲成份了，都讲能耐了。&rdo;父亲把最后一口玉米饼子咽了下去，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菜汤，随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撂，用衣角擦了几下嘴巴，眼睛盯着我。

&ldo;你今年就毕业了，也赶上个高考制度，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哼！没那么容易的，去年是第一年高考，全县才星崩考上那么几个，恐怕也是人家的祖坟冒青气了，考大学，哼！那得多大的雨点儿能抡到咱们头上？啊呀妈呀！&rdo;父亲拿出烟口袋来卷着烟，&ldo;不过，你还得比量比量，没准儿，还能瞎猫碰上个死耗子真整上了，那可妥齐了。&rdo;

母亲把剩下点儿汤根儿全倒在我的碗里，&ldo;好好学吧，你没看这地里的活计有多累呀，要真能考上可怪好的，别听你爹瞎说，你的额头大，肯定有出息的。&rdo;

&ldo;呵呵，你净瞎扯！&rdo;父亲撇了母亲一眼便走了出去。

父亲的一番话，让我的心里凉了半截，不过，倒也轻松了许多，因为父母并没给自己施加什么压力，考不上，算是个正常。

离交卷还有一大块的时间，憋闷的考场让我几乎是从里面逃了出来，到了外头仰天做了个深呼吸，耸了耸肩，从容地往家中走去。

嗨，人家集体户小丁上大学凭推荐，抡到我这还得考，这题出的也太偏门了，平时连见都没见过，那考场简直如&ldo;角斗场&rdo;，燥热的气氛如桑拿房，汗都给逼出来了。这会儿总算松快了，可身上的褂子还粘乎乎的。其他的人答的什么样呢？嗨，管他呢，也许爹说的对，反正都得在家老老实实种地，这大学梦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我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土块，又顺手从兜里摸出了临走时妈妈给煮的咸鸭蛋……

一帮社员坐在地头儿上歇着气儿，有的边抽着烟边侃着大山。我本想绕道过去避开那些目光。但来不及了‐‐

&ldo;嗨，大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考的怎么样啊？&rdo;坐在地头儿的生产队长一眼便发现了我，他吐掉了烟蒂，起身看了看大伙，似乎在暗示着社员们，我这个赶考的回来了。

&ldo;啊呀，别问了，出的题都没见过，反正也不会，我是先出来的。反正早晚也得跟你们下地了，呵呵。&rdo;我仰视着大伙，一副无所谓的神态，掩饰着&ldo;落地才子笑是哭&rdo;的心里。

&ldo;草！一看就完犊子了，哼！还用问？败下阵来不是坏事，又多个棒劳力！&rdo;爹起身张开双手啐了一口，搓了几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抓起锄头&ldo;咔吃，咔吃。&rdo;地铲了起来，几株与庄家竞争的蒿草被爹三下五除二地斩了首。

&ldo;哎，别泄气呀！会了不难，难了不会，我看你小子有点心劲儿，不行的话就再整一年。&rdo;生产队长安慰了几句。随后，他又冲着大伙粗声命令道，&ldo;都起来干活啦！&rdo;

&ldo;哼！再整一年也是那么回事。&rdo;晚饭后，爹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抽着烟，在和妈妈辩论着我这书是念还是不念。妈妈的意思是下地干活也不差这一年，再复习一年试试，反正高中都毕业了，别耽误了孩子。

&ldo;哼！&rdo;可是爹干脆啐了一口，起身下了地&ldo;嗵！嗵！&rdo;走到了外面，拿起一块磨石，把锄头、镰刀一口气&ldo;咔！咔！咔！&rdo;地磨的铮亮。

&ldo;怎么？刀都磨好了，你就真的舍得让他下地干活？&rdo;窗外，李老师来了，他边说着边把爹扯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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