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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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这才知，&ldo;官银号&rdo;的水产是冻的。而&ldo;钱记渔庄&rdo;的水产是现捕现卖。这里面还有门学问，银鱼分公、母，单要一个花钱多，一块钱可以买回一对。

打听清楚了，他马上跑回了&ldo;钱记渔庄&rdo;，没料到，人家说当天风大，无法捕捉，因为船下不了海。第二天，他起了个早，又奔了&ldo;钱记&rdo;。

正巧，刚捞上一网活蹦乱跳的银鱼、紫蟹。他知道银鱼离水即死，立即挑了几条大小不过尺把长的，放进了带水的桶里。在铜钱般的紫蟹里，他只捡了一些指甲盖大小的，放入了封得严严实实的篓里。捆绑停当，他一气不歇，火速登上了驶往京城的火车。

大年三十晚上，当察七儿望着窗外凛咧的寒风，自觉无望之时，孙耀庭进了察府。察七儿一见喜出望外，亲手打开篓子，紫蟹四处乱爬，活蹦乱跳的银鱼在桶里宛若游龙。

&ldo;嘿，这回，我请客可露脸啦。得，这要好好谢谢您！&rdo;察七儿高兴极了：&ldo;我说呀，您就甭走了，往后还在这儿干吧？&rdo;

&ldo;我得上真武庙去说声儿……&rdo;孙耀庭自然也非常兴奋。太监鉴于各种原因，最怕人瞧不起，若办成了旁人办不到的事情，是最开心的时刻。他买回银鱼、子蟹，就是要争一口气，让人知道孙耀庭不是白吃饭的，别人做不来的事儿，他能做到。他乐极了，一溜儿小跑回到了真武庙。

晚上，在察七儿家里吃过饭，孙耀庭一算账，这次总共花了不过二百多块钱。

&ldo;难道，您在天津吃饭没用钱，这么省？&rdo;察七儿问他。

&ldo;我在老兄弟家吃的饭。&rdo;其实，孙耀庭在天津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ldo;哎呀，你这一手办得这么漂亮，又省钱。&rdo;察七儿打着饱嗝，倒说出了两句体贴的话：&ldo;十冬腊月的，天儿多冷呀，剩下的十来块钱，您留下花吧。&rdo;

&ldo;得，我收下啦。&rdo;

孙耀庭收下了钱，察七儿收留下了孙耀庭。

&ldo;依我瞧呀，这所宅子不吉利，是个棺材形呵……&rdo;

&ldo;谁说不是呢？&rdo;

察家刚搬进羊肉胡同二十五号新居，孙耀庭听到底下人议论，起初不信，仔细一瞧，暗中笑了。宅院实际不小，前院是五间大客厅，门口是厨房，车库院中架着高大的天棚。往南的后院又是个大院，旁边还有一个号院，是专供杂役、佣人住的地方。

房子不错，就是整体看来前宽后窄，确实象个棺材状。他不信房还能&ldo;克人&rdo;，倒觉得象察七儿这么&ldo;糟&rdo;下去，是没好儿的。

不出所料，没多久，察家就遭了&ldo;难&rdo;。谁瞧不出？既然当朝者将&ldo;官盐&rdo;的权力给了察家，也就是将大把大把的银子扔给了他们，就是痴呆，也照样能发财。

&ldo;八一五&rdo;后，国民党当局将&ldo;盐权&rdo;收回，察七儿可就傻了眼，&ldo;这下完了，盐归官家啦。&rdo;他叫来了孙耀庭：

&ldo;说句实话，我这是罐儿里养王八，越养越抽抽儿。再呆上些年，兴许还不如你们几位老爷呢。&rdo;此时，他将太监称作了&ldo;老爷&rdo;。&ldo;你们还好歹有个庙呀，我呢？……&rdo;

一时，察七儿变得不知所措，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听到这儿，他给察七儿出了个主意：&ldo;依我看，盐一&lso;收&rso;，你赶快以大改小。&rdo;

&ldo;什么？&rdo;察七儿听不明白。

孙耀庭劝他丢掉花架子，卖掉房产，过紧日子，再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摆阔了。他的话，察七儿思忖了几日，终于听了进去。接着，孙耀庭又帮着出了个主意：

&ldo;七爷，您手里还有这么多钱，可不能瞎扑腾光了。如果买一所好的四合院儿，总算有个窝了。可不能象我家似的，搬过十五次家，没房嘛，四处&lso;串房檐&rso;。话说得损点儿，就是提根棍子要饭，也得有个窝儿！&rdo;

孙耀庭的话听起来重了点儿，其实察七儿最后的结局并没有比他预言的稍强些。

当时，察七，儿一家卖了房子，上哪儿住去呀？顿然，急得火爆爆的。

&ldo;我给您找找看。&rdo;孙耀庭一连找了好几处，最后来到了&ldo;显影观&rdo;。那里当家的是太监刘子良，听说察七爷卖了房，没地儿住，挺痛快地答应他可以搬到观后的西院栖身。讲妥，月租八十块大洋。

这个异常清静的四合小院，最初是著名太监&ldo;蛤蟆刘老爷&rdo;在宫里为留退身步儿盖的。自从他去世后，经常空着。孙耀庭一手替察七儿将此事办妥，又请人把房内重新粉刷了个&ldo;四白落地&rdo;，连隔扇都是用小绸子糊上的，极为讲究。

&ldo;不错，不错。&rdo;察七儿来了，在院子里慢踱着四方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ldo;马上搬来！&rdo;

&ldo;且慢，七爷……这幢房子小住也还合适。可要是在这儿过长远日子，您得有两条，不然过不去。&rdo;

&ldo;哪两条？&rdo;

&ldo;您得把大烟忌了。这东西忒害人，要不然，家早晚得&lso;败&rso;喽！再有，我替您着想，甭瞎摆阔了，裁些佣人吧。这么下来，您既使没嘛进项，靠些个家底，卖些首饰和一些没用的陈设，也能凑和着过下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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