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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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裁人，察七儿倒没说什么，提到忌烟，他的眉头却又皱成了一个疙瘩。

&ldo;七爷，您得为这五个孩子着想呀。&rdo;孙耀庭出言诚挚。&ldo;大儿子差不多十一二岁了吧，很快就长大成人喽。可不能让旁人看笑话哟。您琢磨琢磨这个理儿……&rdo;

察七儿无论怎么琢磨，也没有挡住大烟瘾。他与妻子照抽不误，只是在后院不当着孙耀庭的面儿抽罢了。他住前院，明知劝不住他俩吞云吐雾，只好佯作不知。

太平日子不长。一阵猛烈的叩门声惊醒了依然以夜为昼的察七儿夫妇，国民党警察闯了进来，气势汹汹地抓走了察七儿，也吓坏了孙耀庭和几个佣人。

尔后，孙耀庭仔细一搜听，才晓察七儿平素人缘不好，又加上得罪了人，结果让人家给&ldo;告&rdo;了个&ldo;不顾禁令，聚赌抽大烟&rdo;。恰巧，正赶上国民党禁赌、禁烟。当地派出所想敲一敲这个京城闻名的&ldo;财神&rdo;的竹杠，借机将其关押了起来。他的夫人和母亲急坏了，想尽一切办法了结此事。后来，让察九（察忠勋，号季扬）千方百计找来了他的姐夫潘仲鲁一国民党东北特派员，连饭也没吃，就去找公安局长把察七儿&ldo;保&rdo;了出来。

回到家，孙耀庭一见察七儿，第一句话还是老调重弹：&ldo;忌了吧，不忌烟，早晚还得出大事！&rdo;

蓬头垢面的察七儿，片语皆无，只是狼狈地点了一下头。实际，察七儿正象他的挥霍放荡一样，根本就&ldo;忌&rdo;不了。孙耀庭眼瞅察七儿家的日子，象初秋的落叶似的，一天衰似一天。不仅察七儿依然故我，他的兄弟察九，更没个正形，整天挥金如土，只知道上戏园子去&ldo;捧&rdo;吴素秋（著名京剧演员），最后挥霍殆尽，穷得末了儿为糊口，竟从看戏的变成了在戏园子门口卖票的。

正考虑以后的去向时，陈师父托人来了电话：&ldo;你师父病了，而且病得不轻。&rdo;这时，陈师父因兴隆寺收不上来房租，公共伙食房已经掀不开锅‐‐既使偶然开火，伙食也太差，所以又搬到了宏恩观。

于是，孙耀庭找到了察七儿：&ldo;七爷，陈师父病了，我得去瞧瞧。&rdo;

&ldo;我也去。&rdo;察七儿不知怎么竟也动了心。于是，他乘坐卧车，与孙耀庭一起到了宏恩观。

幸好，陈师父虽躺卧在床，头脑却清楚，说话依然有条有理：&ldo;咳，让你们惦记着。我这是漏船偏遇顶头风啊！……&rdo;前几天，陈师父出门时，不慎滑倒在地，大腿胯骨摘了环，卧榻不起。

由于来的匆忙，没带钱，他只好悄悄唤出察七儿，向他借了二百块钱，交给了伺候陈师父的太监魏子卿：&ldo;先花着吧，我赶明儿就来……&rdo;

说到做到，第二天，孙耀庭又独自去瞧陈师父。

&ldo;咳，我心里明白，估摸八成得落个半身不遂……&rdo;陈师父半倚在炕上，对孙耀庭推心置腹。

正说着，他一歪身，抽着的半截烟卷摔落在了地上。孙耀庭自然知道，陈师父的手不太听使唤了，心里一动，陈师父对自己不薄，何不抽身来伺候他呢？

主意已定，他回去找了察七儿：&ldo;我今儿个，在陈师父那儿，真是心悬两地呀！……&rdo;

察七儿一听这话茬儿，情知留不住他了，索性落个顺水推舟：&ldo;你也不用心悬两地了，就专心伺候陈师父好了。等他病好了，再回我这儿来，怎么样？&rdo;

&ldo;行，&rdo;孙耀庭漫应着。这样，他伺候了陈师父七八天后，又去显影观向察七儿告长假。自然，察七儿明白&ldo;长假&rdo;的含义，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但磨了半晌，察七儿只好不情愿地点了头。

&ldo;你就是三、五个月不来，我也照发工资，怎么样啊？……&rdo;

孙耀庭没有允喏什么，只是默然提走了铺盖卷

四虔心葬师

宏恩观内，孤灯寂影。

终日，孙耀庭陪伴着瘫倒在床的陈师父。他夙夜匪懈，虔心料理，煨汤喂食，擦屎端尿，整整伺候了七十二天。

之前，他回了一趟静海老家，正巧，刘敬坤去双塘村探望他，又重提姚老爷和他那不孝的过继子姚老二。

&ldo;姚老爷恨得咬牙根儿，没一点儿辙，气得都说了这话：&lso;我要是死啦，也得把他给带去！……&rso;&rdo;

嘿，神准。回京不久，孙耀庭就听到了姚孟山的噩耗‐‐病逝于西斜街显影观（玉皇阁）清冷的寝室。距此不到一个月，姚老二果然得了砍头疮，一命归天，追随姚老爷去了闫罗殿。

闻知此讯，孙耀庭望着屋壁斑驳脱落的墙皮，不禁自言自语地叨念说：&ldo;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哟！可我没做过恶事，咋也没得到什么好报呢？&rdo;无论佛教信修来世，还是道教倡修现世，他都多么虔望上苍开眼，赐给自己一个安宜无恙的岁月呀！

他绝不相信好人不长寿的谬说，却对陈师父的病况忧郁不已。

吃、喝、拉、撒、睡，他事无巨细，照料至微。谁都知道陈师父火气大，可是，却从未对他发过一次脾气。&ldo;难中易相知&rdo;，他与师父结成了患难之谊。

虽已坐不起身，但陈师父癖习未改，每天晨起都要喝一道茶。这样，他起早就把漱口水、洗脸水提前预备好，陈师父喝茶时，他已经闷好了茶叶，只等沏上开水便可以品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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