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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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孙子解释后，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显然，他的观念已经落了伍。

但他的看法也并非全过了时。他在早年间买的那辆&ldo;三枪&rdo;牌自行车，孙子非要拿去换一辆崭新的&ldo;飞鸽&rdo;，他不愿意，孙子执意要买，他也就不言语了。过来人，一般把事情看得比较透，也比较淡。只要孙子高兴，什么吃亏占便宜，他都不十分在乎。

一般人都认为，孙耀庭遇事淡泊，对什么事都不那么在意。但笔者眼见一件事，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早晨，笔者去广化寺看望他，绕环廊，踏幽径，步入雅静的东小院。走进屋内，寂无一人。

&ldo;哟，您来了。&rdo;法师从屋外走了进来。

&ldo;孙老呢？&rdo;

&ldo;他去后院厕所了。&rdo;

于是，笔者坐在椅子上静候。左等右等，不见他来，刚站起来，孙耀庭便从前门进了屋。

&ldo;您怎么从前门回来啦？&rdo;

&ldo;咳，&rdo;他伸出一个手指头，&ldo;后边厕所的一个水龙头出毛病了，咋也拧不紧，总漏水。刚才，我上前院找人去啦，水龙头不拧上，我心里就不踏实。&rdo;

&ldo;我去瞧瞧，&rdo;说着，笔者从后门去了厕所。一会儿，回到屋内，孙耀庭眼睛紧盯着问：&ldo;拧好了没有？&rdo;他一付十分认真的样子。

&ldo;得，照您的意思，我给拧紧啦。其实，水龙头没啥大毛病，不过拧上得用大点儿劲。&rdo;

&ldo;老喽，手没那么大劲啦。&rdo;孙耀庭唉叹地笑着。

他珍藏着一块怀表，存放在箱底儿。这是他在宫里用过多年的。无情的岁月，磨去了怀表的光泽，表壳，已换上了塑料蒙子。最后，无论怎么修理，它也不走了，但他不舍得扔弃，因为这是他大半生经历的见证。

一个著名导演和演员筹拍一部清末电影，前来向他请教，谈到晚清太监如何记时，孙耀庭拿出了那块外国怀表，比划着说：&ldo;平时，我就放在上衣的下边口袋里，表链系在裤带上。&rdo;

&ldo;为什么不放在上衣的上兜里呢？&rdo;

&ldo;那是有身份人的做派。小太监地位低，哪儿敢这么张狂？这么做，是以示卑下。&rdo;

&ldo;这块表，还挺有意思的。&rdo;那个演员抚摸着怀表，爱不释手。

孙耀庭待他们走后，思索了半天，将已经收入箱底儿的怀表又拿出放在桌子上，打算赠送他们。可后来，他又恋恋不舍地将这块怀表藏入了箱子底。他确实舍不得这伴随了他大半辈子的宫廷遗物呀！

炎夏，静坐着都出汗。孙耀庭看重养生之道，隔一段就要饱食一顿&ldo;荤&rdo;。他最喜欢吃的是深受宫廷御膳房影响的&ldo;肉丸子&rdo;，再就是&ldo;炖肉&rdo;。热天里，他一星期没进荤，犯了&ldo;馋&rdo;，于是托人买了一些肉，亲手做了一顿肉丸子。由于食欲挺不错，他一连吃了几顿，年老的人肠胃消化不良，没闹肚子，却上了火，发生了便秘。几天大便不通，孙耀庭肚里难受得不得了，焦急万分。

他找到了寺里的郭大夫。这是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妇女，性格开朗，乐于助人，颇得寺内老年僧人的赞许。因她多年为孙耀庭诊病，与之结下了忘年之交。

&ldo;孙师父，我送您上医院去吧？&rdo;

&ldo;我信服你，郭大夫，你就费心吧。身子难受，也不愿挪地儿啦。&rdo;

&ldo;这，这……&rdo;

孙老是个明白人，瞧出郭大夫面有难色，知道她觉得不方便，于是说：&ldo;不要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再说，你也知道我是咋回事。&rdo;

&ldo;好吧。&rdo;郭大夫瞅着孙耀庭诚恳的目光，爽快地应承了。她去医务室拿来了几瓶&ldo;开塞露&rdo;，他心领神会，说：&ldo;让你见笑了。&rdo;

说着，孙耀庭褪去了裤子和内裤，慢慢地趴在了床上。为了注射方便，郭大夫让孙耀庭将臀部抬起。&ldo;孙师父，您下部身体和肛门要放松些。&rdo;

&ldo;唉，&rdo;孙耀庭顺从地应声答道。

可是，尽管郭大夫使足了劲，&ldo;开塞露&rdo;仍然注射不进肛门。她明白，他年近九旬高龄，如长时间便秘，将发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况且，他已痛疼难忍。当她抽出插入一点儿的&ldo;开塞露&rdo;时才明白，&ldo;开塞露&rdo;触到了硬结的大便，只有避开大便，药水直接喷入肛门才能发挥效用。郭大夫想到，只有从侧翼插入才行，于是与孙耀庭商量，&ldo;您能不能稍稍将两腿往两边分开？……&rdo;

&ldo;行……&rdo;孙耀庭忍痛答道。

&ldo;行了。&rdo;郭大夫注射完，顺手擦去了脸上的汗水。这时，她才注意到了孙耀庭与其他男人下部的不同之处……难怪，他的阴部常常发炎，小便后，尿水会滴流至此，长此以往，就会形成太监的&ldo;职业病&rdo;‐‐尿道附近感染。

&ldo;孙师父，您躺下休息吧。&rdo;郭大夫帮着孙耀庭铺好被子，躺进了被窝。经过两天休息后，他的病治愈了。

当他得知郭大夫要调走时，竟一连找了市佛协秘书长几次，又与几位老僧人联名写信，要求她继续留在广化寺。他逢人便说。

&ldo;郭大夫真是一个善主儿，对我比亲闺女还亲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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