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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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比利&iddot;马吉谢过他，提起两只旅行包，走上了&ldo;主大街&rdo;。第一个拐角处矗立着一座阴郁而令人生畏的建筑物，上面挂着&ldo;商会馆&rdo;的招牌。办公室的窗户里透出白惨惨的煤气灯光，三个天生的意气消沉的人无精打采地歪在旅馆的椅子上，兴味索然地盯着窗外的暴风雪。

不要再哭泣，我的夫人，

哦！今日不要再哭泣。

马吉先生压低嗓子嘲讽地哼着这支小调，同时仰头朝楼上惟一一扇在黑暗中透出黄色光亮的窗子瞥去。

一家不大的&ldo;百货食品&rdo;店出现在一个街角处，他停住脚步。

&ldo;让我想想，&rdo;他思索着，&ldo;电源肯定是关掉了。对，蜡烛。而且万一这个季节不开张，没有厨子，还得买点吃的垫肚子。&rdo;

他走进店里，一个神情疲惫的老太太迎上来。

&ldo;你要什么样的蜡烛？&rdo;她问，那神态好像她什么品种的蜡烛都有备货。马吉先生想起来圣诞节快到了。

&ldo;圣诞树用的。&rdo;他说，并说要两百支。

&ldo;我只有四十支。&rdo;女人说，&ldo;这颗树要摆在哪儿‐‐孤儿院里？&rdo;

马吉先生手里又多了一个口袋，里面装着从小店里买的蜡烛。他出了店铺，继续在刺骨的风雪中跋涉。上埃斯基旺瀑布从他眼前匆匆流过，遁入黑暗之中，像是一个饥饿的人赶回家里吃晚饭。透过许多闪着灯光的窗子，他看到屋里面装饰着充满欢乐气氛的绿色圣诞花环。渐渐地，房屋稀疏起来，他终于踏上一条朝山上走的崎岖不平的小道。他听到从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狗吠。忽儿一辆马车从他身旁蹒跚而过，一个人粗着嗓子咒骂道路坑坑洼洼。马吉先生边走边得意地笑着。

&ldo;我可爱的堂吉诃德，&rdo;他喃喃地说，&ldo;我知道你不停地踩风车是何滋味了。&rdo;

然而使马吉先生停住脚步的并非风车的吱嘎声，而是从风雪中传来的一扇门的嗞呀声。他兴奋地攀上一条小道，来到伊利亚&iddot;昆比的家门口。

听到比利&iddot;马吉欢快的敲门声，一个六十来岁的人打开了门。显然他刚用完晚餐，此时他正要点上他的烟斗。他把马吉先生引人充满家庭气息的厨房，审慎而沉静地吸了几口烟才开口与不速之客说话。在此之前这位客人喜悦地抓住对方的手，并不知那只手里仍握着刚刚燃烬的尚热的火柴。火柴掉到地上，于是老头儿朝站在炉子旁边的一位白发女人投去焦虑的目光。

&ldo;我叫马吉，&rdo;这位先生喜出望外地说着，一边把行李拖进屋。&ldo;你肯定是伊利亚&iddot;昆比了。你好吗？见到你很高兴。&rdo;他的神态好像与伊利亚已深交多年，在世界各个角落也没断了联系。

老头儿没张口，只是颇觉怪异地透过白色烟雾打量着马吉先生。他面部表情慈祥温和，却无动于衷；他仿佛缺乏那种飞越终点线取得成功的最后冲劲；他的领带有气无力地垂吊着，干枯的手微微颤抖，明显地表明他缺乏活力。

&ldo;是的，&rdo;他终于承认说，&ldo;我是昆比。&rdo;

马吉先生把大衣朝身后一扔，昆比太太一尘不染的地板上便洒满了雪花。

&ldo;我叫马吉，&rdo;他再度解释，&ldo;威廉姆&iddot;海洛威尔&iddot;马吉。海尔&iddot;班特利写信给你提到的那个人就是我。你收到他的信了吧？&rdo;

昆比先生从嘴边拿开烟斗，惊讶地望着对方。

&ldo;天哪！&rdo;他嚷道，&ldo;你不会是说‐‐他已经到了？&rdo;

马吉先生俏皮地说：&ldo;我人都站这儿了还不是最好的证明？&rdo;

&ldo;天，&rdo;昆比先生口吃地说，&ldo;我们‐‐我们还以为这是个玩笑呢。&rdo;

&ldo;海尔&iddot;班特利有时确实爱开个玩笑，&rdo;马吉先生赞同地说，&ldo;但他还没有把玩笑开到上埃斯基旺瀑布镇的习惯。&rdo;

&ldo;那么‐‐那么你真地要打算‐‐&rdo;昆比先生不知后面的话怎样说。

&ldo;是的，&rdo;马吉先生情绪高昂地说，同时坐进一只摇椅里。&ldo;没错，我打算在秃头旅馆住上几个月。&rdo;

昆比太太由于站在温暖的火炉旁边时间过长，肥胖的身体似乎缩成了一座小山。这时她走上前来打量着马吉先生。

&ldo;你偏偏要住秃头旅馆。&rdo;她嗫嚅着。

&ldo;旅馆关门了，&rdo;昆比先生说，&ldo;它不开门，年轻人。&rdo;

&ldo;我知道它不开门，&rdo;马吉笑笑，&ldo;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住进去为它增添点儿光彩。很抱歉这样糟糕的夜晚还要把你叫出去，不过我不得不让你领我去趟秃头旅馆。我想海尔&iddot;班特利在信里也是这样吩咐你的。&rdo;

昆比先生立在马吉先生面前，他只穿着衬衫的高大身躯是诚实的美国男人的象征。他阴沉着脸瞪着马吉。

&ldo;原谅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年轻人，&rdo;他说，&ldo;你为什么要躲起来？&rdo;

站在炉子旁边的昆比太太也竖起耳朵等待着他的回答。比利&iddot;马吉放声大笑。

&ldo;我不是躲起来，&rdo;他说，&ldo;难道班特利没有跟你解释吗？好吧，让我来解释，尽管我没把握你能否明白。坐下，昆比先生。依我看，你不是个嗜好阅读当今轻松消遣文学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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