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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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只是一块死物而已，季成均从不认为一块死物可以代表什么。

&ldo;我快要回去了。&rdo;祁鸿雪略带轻愁地说。

也许是他们二人第一次离的那么近，季成均竟然也感到了一丝不舍。

&ldo;父亲，这几天都快愁死了。夏天暴雨频繁，怕是会对黄河一带的堤坝造成损害。&rdo;祁鸿雪状似闲聊，&ldo;我送夜宵时，听父亲提过林志远这个人。说他这个人治水之才，是真的吗？&rdo;

&ldo;怪不得。&rdo;季成均恍然明悟，这林志远原来是祁松的人，怪不得会搅到这里鲁地去。

&ldo;怪不得什么？&rdo;祁鸿雪好奇道。

&ldo;没有什么，雪儿不必为祁伯父担忧。&rdo;季成均道。

&ldo;你说得云里雾里，我哪里懂。&rdo;祁鸿雪斜睨了他一眼，娇嗔风情尽显，&ldo;你不说明白，我还是要担心的。&rdo;

季成均解释道：&ldo;祁阁老将林志远任命为为鲁地巡河御史。既然他有治水之才，那阁老还担心什么？&rdo;

&ldo;真的？&rdo;祁鸿雪喜笑颜开。

☆、车祸

远处假山上蝉鸣声由高到低传到人的耳内，祁鸿雪丝毫不觉得聒噪，反而深感愉悦，祁松把林志远安排到鲁地去，黄河堤坝应该不会再出大问题。

这种愉悦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她与季成均分别，进入绣轿里。

轿子里坐着比她早到茯苓。茯苓指着车内绣毯子上的用锦缎捆扎的竹席，道：&ldo;小姐，奴在走前，这家主人派下人给咱们送了一卷席子。&rdo;

季成均在隔梨花坊一条街的清河路上有一座宅院，就是她与季成均见面时所在的地方。她一直叫茯苓跟自己去秋婉那儿，练完舞后，陪她去季成均的宅院。是以茯苓不知道她见的人是男子非女子。

马车现在走得路很平阔，祁鸿雪放心地把头侧歪在车壁上。轻轻&ldo;嗯&rdo;了一声，以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浓浓的困倦袭来，在季成均那庭院的水榭上眯了一会儿，她反而更想午睡了。

茯苓犹豫了下：&ldo;小姐，这家小姐一看便是家大业大，肯定有外男在家，我们整日去不太合适吧。&rdo;她没有等到答语，而是看到了，自家小姐阖上的眼睛睡颜。

晚上，丁香自己家小姐铺床时，见到了茯苓带回来的卷席，以为是王氏命下人送来的，便想将席子铺上。

&ldo;凌霄，你过来帮我把这席子展开。&rdo;

凌霄马上钩上账帘，走过来与丁香展开竹席。

&ldo;这席子，真漂亮。&rdo;丁香不禁抚摸上竹面。

这席子是用成年青色毛竹，精制成竹片，四周镶边，竹面上附有美轮美奂的祥云。不仅外表美观，且摸起来慡滑不刺人。

丁香对正在铜镜前卸妆的祁鸿雪道：&ldo;小姐，夫人送来这凉席真好。奴给你铺起来了？&rdo;

&ldo;那不是夫人送的。&rdo;茯苓脱口而出，满屋的人都看向她。茯苓下意识地望向祁鸿雪，捂住了嘴，知自己说错了话。

祁鸿雪示意茯苓继续为她卸下头上的珠钗，道：&ldo;是学舞时，新认识的一家小姐送的。丁香你铺吧。&rdo;

芙娆撩开帐子，凌霄与丁香把竹席铺到拔步床上。

丁香、茯苓、凌霄、芙娆身为祁府嫡小姐的贴身丫鬟，四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祁鸿雪撤了让人轮流守夜的规矩，四人早早地回房歇息了。

&ldo;咚咚。&rdo;已梳洗完毕，正要脱衣上床茯苓听到门响了。她疑惑，这个时候应该都洗漱完了，快要上床入睡了，是谁来呢？

她取开插门的横木，月色照耀下，是长发披肩，身着短衫单裙的凌霄。

凌霄抬头，神色略有凄楚：&ldo;茯苓，我……我睡不着觉，想找你说会话行吗？&rdo;

茯苓心肠最软，怎么会不答应，忙把她拉进屋子。凌霄刚进屋，眼泪就刷的一下流下：&ldo;茯苓，他们又来找我了。&rdo;

他们指的正是凌霄的父兄。凌霄不像她是个连父母都不知是谁的孤儿，可是有时有家之人还不如孤身一人。凌霄的父亲嗜赌，为了&ldo;赌&rdo;字，卖妻卖女都在所不惜。凌霄就是在七岁那年被自家父亲卖入青楼换钱。幸好她逃出来时，遇到了好心的主母王氏，将她买下，才避免一场足以摧毁人生的长久的不幸。

两人肩并肩，膝并膝，坐在茯苓的床上，手执团扇轻轻扇出凉风，说起知心话。

原来凌霄的父亲见月底了，又私下找凌霄要月钱。凌霄每月都会往家中寄钱，可这家中老父总是不知足，要全部都拿去，总是来闹人。

&ldo;真可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rdo;但到底孝字当前，凌霄只能叹口气，继续道，&ldo;凌霄你下月前不够了。想买什么只管来找我。&rdo;

凌霄眼低闪过一丝愧疚，但如飞鸿踏雪，转瞬消逝。她感激地握住茯苓的手。&ldo;别只说我的事。我看你今晚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rdo;

茯苓心情确实不愉，她总觉得小姐每天去那宅子不太好。小姐虽待她好，自己到底是一个下人，不能妄议主人的事。但自己如心中咯石，十分不痛快。

&ldo;是啊，咱们家小姐心性善良，可谁知那家人是什么样。&rdo;

&ldo;唉，我一次都没见过那家小姐，每次去心里老是惴惴地。&rdo;

&ldo;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个丫鬟……凌霄，你不要说出去吧。&rdo;

凌霄眼睫毛扇了扇，快速地点了点头。

茯苓觉得舒坦了，凌霄为人谨慎细心，从不嚼舌乱说。对她说私密话，是从来没传出去的。

第二日，祁鸿雪循例去梨花坊练舞，练完后去与季成均说了会儿话。

&ldo;你整日和我见面。在锦衣卫当值很闲吗？&rdo;祁鸿雪略带戏笑地问。一双澄澈空灵的眼睛不仅带了几分可爱还带了妩媚，真漂亮。

季成均若是天天对着一个女人说情话，他不疯也烦。未曾想到，这祁首辅的女儿不仅知前人之事，还略懂当下之事。对于天南地北、野趣杂闻，更是通晓。虽然对一些事情认知天真稚嫩，但不乏真知灼见。所以季成均倒不觉得烦，反而饶有兴致地每日抽出时间来见见她。

有很多事情的萌生都是人在脱离原有轨道的那一刻开始，始于平淡，孕于无知，成于忽明。

季成均对于她的问题，思考了一下，嘴角扬起淡淡的笑：&ldo;还好。只要你想就有空。&rdo;锦衣卫掌侍卫、缉捕、刑狱之事，只对皇帝一人负责。拥有自己的监狱，办案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所以前几任锦衣卫指挥使不乏有制造冤假错案，让皇帝觉得使用起来顺手，提升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可用度，以谋求更多的权利和高位。

案子少些，空闲就多些，但同样会让握刀的主人猜疑自己手中这把刀生锈迟钝，或这天下已太平，不再需要手中的刀了。

季成均正在协助大理寺调查京中多位良家妇女失踪一案，是真正地忙起来了。

&ldo;不过这几日我就是想不忙，也得忙。&rdo;季成均令人提上一篮子东西，被白色练布严实盖着，祁鸿雪看不清里篮内的何物。但提在手上有丝丝寒气放出，提篮子的手，都感觉十分凉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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