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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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妙童倒是悠哉乐哉，躲在车内安享太平。

大雨仿佛跟着他们脚跟一同南下，沿途不时可闻路人哀嚎之声。流民越发多了，饿死的、病死的，一波接一波。

田绝每每见了都不忍，只要身上有零碎银子，便扔出去。妙童虽不以为然，却也没阻止他。

经过连日颠簸，马车终于在五月十五进了永州城。

他们运气不错，快到城门时大雨停了。一路进去，商铺几乎全闭着门户，街上人迹稀少，没几个活人，也无死人。这一点，倒是同路上几个州县迥异。

&ldo;歇息几日再走吧。反正到了永州，离土匪山不过两日路程。&rdo;

妙童掀开车帘：&ldo;只歇一晚，明日照旧赶路。&rdo;

田绝叹了口气，缓缓赶着马，眼睛左顾右盼。城中主道上的石板路虽湿哒哒，却并未沾满黑泥，不显污浊。

遂叹道：&ldo;这地方竟如此安宁。莫非，这位永州父母官治理有方？&rdo;

妙童眯眼不语。永州，还能有这样的能臣？

过了半个时辰，田绝察觉不对。二人在城中转了一圈，竟未发现一间客栈。偌大的城，连个落脚地都没，且冷清得近乎诡异。

田绝将马赶到路边，下车去敲边上的包子铺。包子铺也关着，只有一块破布店招在风中翻腾，勉强能看清&ldo;包子&rdo;两字。

敲了许久，没人应声。

妙童发话道：&ldo;算了，恐怕这永州是座死城。直接出城，夜里随便找个破庙住一宿。&rdo;

田绝疑惑看了门板一眼，转身上车。

马儿刚跑两步，一队软甲士兵从前方小跑而至。

&ldo;你们是什么人？&rdo;为首之人身披银甲，生就一对墨黑的眼珠，下巴处留着半圈稀疏胡子。

&ldo;我们是过路的。&rdo;

田绝刚答话，妙童便看着那武将，冷声反问道：&ldo;你们又是什么人？&rdo;

那武将正冲着两人上下打量，从后头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靛蓝长袍，面上怒气冲冲，看上去官威甚重。

&ldo;怎么停下来了，让你们挨家挨户搜查，连我的话都不听了？&rdo;

武将忙拱手道：&ldo;大人，前边那条街都搜过了，没有发现。转到这条街，碰见他们。&rdo;

他指了指田绝二人，&ldo;就是他们。属下正在询问。&rdo;

妙童朝那身官袍睨了一眼，心知这人是此地刺史。那位武将，八成是兵马校尉。永州能被治成这般萧索，显见这位刺史是鱼肉百姓的主。不过，她不喜欢多管闲事。

她扫了田绝一眼，示意他将这些人打发走。

田绝隧道：&ldo;两位大人，我们乃是过路的。若无事，我们先行一步了。&rdo;

谁料那刺史目不转睛盯着妙童，嘴上却又义正辞严：&ldo;本官怀疑你们勾结盗匪，前日，永州大牢里的人是不是你们劫走的？将他们拿下。&rdo;

没等衙役和兵卒冲到马前，田绝已拔出腰间长剑。跨马横刀的气势让众人一愣。

&ldo;好啊，居然随身带剑。真让本官说对了，你们果然与贼匪有勾结。&rdo;刺史后退一步，跟着挥手吼道：&ldo;都给我上，男的死活不论，女的活捉。&rdo;

这时，车厢传出细弱黄莺的女声：&ldo;杀了他。&rdo;

&ldo;她，她说什么？&rdo;刺史犹不敢信，侧头看向身边的兵马校尉。

校尉愣愣盯着上司大人，却不敢重复那话。

怔忪之际，田绝已一跃而下，挥剑过去。

刺史余光瞥见剑芒，迅雷般急拉校尉，那剑便顺着校尉的后颈项滑过。

&ldo;好疼。&rdo;校尉看不见田绝，伸手往后脖子一摸，满手血。

接着，只听&ldo;哇哇&rdo;乱叫不绝于耳，一群乌合之众瞬间作鸟兽散，四面水洼乱溅。

片刻之后，街道总算清净了。

&ldo;走吧。&rdo;妙童的天籁之音再度从帘缝穿出。

田绝嗯了一声，快马加鞭出了永州。

约莫一更天，田绝远远看见几点火光，决定在此落脚。进去才知，那是一间废弃的驿站。

十几年前，这地曾是&ldo;永州驿&rdo;，后来因靠近土匪山，商旅便改了送信的道，将中转站换到郴州。没想到现如今，永州连客栈都没了，闹得几间野茅屋倒成了香饽饽。

三间茅草屋都铺着芦苇稻草，男女老少，横七竖八、或倚或躺，睡得满满当当。只有靠东那间窗户不严实，湿了一半地，人略少些。

火堆旁围着几个人取暖，其中一个少年正在添柴，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机灵。

田绝以为他们都是要进永州，因城里没客栈才露宿郊外，想到妙童不喜人多，便取出一包碎银：&ldo;打扰了。能否劳烦你们让出这间屋子，去隔壁挤一挤，这银钱给你们分。&rdo;

屋里顿时响起抽气声。可惊叹很快平息，屋内瞬间了无生气，如角落里黑沉沉那滩水。

田绝不解，几个汉子方才眼睛都亮了，怎对这银子没反应呢？

添柴的少年转身看着田绝，拍了拍手上的尘：&ldo;你是外地来的吧？&rdo;

&ldo;嗯。&rdo;

少年笑道：&ldo;难怪你不知。银子虽好，在永州这地却不顶用，穿衣吃饭都用不上。&rdo;

&ldo;为何？&rdo;田绝实在疑惑。&ldo;难道永州不用银子过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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