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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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ldo;这倒不是。只不过，眼下用不成。永州如今只许进不许出，城里所有铺子又都关了门，家家户户全靠家里存的米度日。你这银子，拿了也没处花啊。&rdo;

&ldo;是么？我今日就从永州出来的，你怎说不许出城？&rdo;

少年哈哈大笑：&ldo;那是因为，你从南门出来。南城门通往土匪山，山高林密，蛇多兽多，有去无回的路，出来自然畅通。&rdo;

田绝皱起眉：&ldo;有去无回？你说得跟黄泉路一样。&rdo;

少年摇摇头：&ldo;我只是告知一声，至于信不信，在你。&rdo;

说完，他又走回火堆旁坐下，旁边几人主动为他腾出一个空位。

田绝观望片刻，看出少年是一屋人的主心骨。既然他不肯要银子，那这帮人自然也不会要。他只好讪讪走出去，上了马车。

&ldo;他们不要银子，不肯让地。&rdo;田绝低下头，将少年说的话重述一遍。

妙童轻轻抿唇：&ldo;那就在马车上歇着好了。无妨。&rdo;

&ldo;我怕你身子受不住。&rdo;田绝既愧又忧。

妙童只笑不说话。这傻瓜若肯拔出剑，何愁他们不让地方。他还是心太善了。

&ldo;嘭哒嘭哒&rdo;，铁皮车顶传来剧烈击打声。又开始落雨了。

马车是特制的，铺盖大小足够妙童睡在上头。田绝让她躺平，又从箱笼取出一床被子，在炉边烤了老半天才盖到她身上。

&ldo;还是在锡城好。这样在路上跑，再怎么仔细都得委屈你。&rdo;田绝自发坐到地上，口里感叹着。

&ldo;不委屈。&rdo;妙童伸出右手，&ldo;你也上来。我怕冷，你抱着我。&rdo;

田绝犹豫片刻，还是躺了上去。他搂着妙童，半条腿垂在褥子外，极不舒服。两人有一下没一下说着话，伴着车顶密密麻麻的敲击声。

听了许久，那声音总算听惯些，不显吵了。妙童被田绝胸膛煨着，身子发热后，渐渐有了睡意。

过了子时，雨又停了。

黑暗中，枕在田绝左臂上的妙童，呼吸声愈见均匀，田绝这才从被子里抽出右手，动了动五指。

过了片刻，田绝也闭上眼。

万籁俱寂之时，一个小贼拨开车帘，往里塞进一炷香，跟着将车帘捂紧。估摸香烧得差不多了，小贼掀帘挤了进去。

车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小贼正往怀里掏火折子，却被人抢先一步。

田绝点好蜡烛，端正坐在箱笼上。几案上烛火飘摇，将正对田绝的少女衬得美如鬼狐。

&ldo;是你？&rdo;田绝认出来，这小贼正是先前那位少年。&ldo;你是，来偷银子？&rdo;

少年不置可否，只摸着头讪笑。

&ldo;既然你需要银子，先前我给你们，你为何不要？&rdo;田绝怒声质问：&ldo;这会又非得做贼？&rdo;

他甚少发怒，此刻显见气急了。

妙童扫了他一眼，阴测测盯着那少年：&ldo;是不是你带着这些人从牢里逃出来的？&rdo;

少年惊得瞳孔一闪：&ldo;你怎么知道？你是谁？&rdo;

&ldo;哼，轮不到你发问。你以为能和我讨价还价？&rdo;妙童冷飕飕的目光移向地上半根迷烟，&ldo;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也对你使使我的迷烟。你要不要试试？&rdo;

&ldo;不，不要。你问吧，问吧。&rdo;少年瑟缩着低头。

&ldo;你带这些犯人逃出牢房想干什么？你们都犯了什么罪？&rdo;

&ldo;我本来就是稀里糊涂被抓进去的，天晓得我犯了什么罪，反正那个刺史隔一阵就得抓几个，然后等着家里人交钱赎人。这帮人都没有家人，我偷了钥匙开锁，他们就跟着我了。至于以后，除了去土匪山入伙，也没别的活路了。&rdo;

妙童眯起眼：&ldo;你对土匪山熟不熟？可认识土匪山头领？他们有几个当家？&rdo;

&ldo;那我怎么晓得？我这种狗不理的人，顶多认识几个小喽啰。不过，我听说，土匪山有三个当家，一人一个山头。听说这三人，都是那位姓樊的老当家带出来的左膀右臂，不过，如今并不对付，都是各顾各的山头。&rdo;

&ldo;姓樊的多大年纪？&rdo;

少年连连抓耳：&ldo;五十，四十多吧，不晓得啊。&rdo;

&ldo;你叫什么？&rdo;妙童语气松了些。

&ldo;我无父无母，也没名字，就叫小的猴子吧。&rdo;

妙童看他眉宇间有几分清俊秀气，不像偷鸡摸狗的鼠辈，又问：&ldo;你认字吗？&rdo;

&ldo;略微认得几个，我小时候常躲在私塾外听先生上课。&rdo;

&ldo;那你可愿跟着我？以后替我办事，银子不愁。&rdo;妙童脖子挺得笔直，一脸傲娇。

边上的田绝一直没做声，听到这，忍不住多看了猴子几眼。

嗯，模样还算清秀，能说会道，一看就比自己精明。也好，多个跑腿的总是便宜些。

猴子抱拳道：&ldo;谢姑娘看重。那我就暂且跟着您，您有活只管吩咐。&rdo;

妙童轻撇一下唇角，这人还挺傲气。

&ldo;那先这么定了。明天，你带着这帮人，还有我们俩，一起上土匪山。&rdo;说着看向田绝，&ldo;银袋给他。&rdo;

田绝忙扔过去头先那包碎银。

猴子抓住银袋，笑嘻嘻看着妙童：&ldo;谢姑娘赏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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