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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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品茶间，苏轼见得案上有一砚，细看，却是一方古砚。钱孝道：&ldo;此砚乃是唐代柳河东先生遗物，上有其诗句。大人若喜好，便送与大人，聊表敬意。&rdo;苏轼细看，心中暗笑，连连推脱，只道君子不夺他人之美。钱孝无奈，便与苏轼谈论《四书》、《五经》，又取出诗词文章，请求评点。随后，钱孝问及&ldo;新法&rdo;。苏轼笑而不答，起身告辞。钱孝再三挽留，遂叫女儿钱鸾取茶来，却不见其应声。钱孝诧异，掀帘步入后堂。

苏轼正欲离去，忽闻得后堂传来训斥之声，显是钱孝在斥责女儿不是。苏轼抬步入了后堂，寻声而去。过了后堂，乃是后院，那后院中栽种有花草，架有凉棚，别有情趣。那后院开有一扇侧门，苏轼来到后院，正见钱孝在关合侧门，钱鸾呆在一旁，低头不语，似在抽泣。钱孝转身过来，瞧见苏轼，面有窘色。苏轼知是父、女心存芥蒂，不便闻听，遂告辞而出。

出了学堂，苏轼沿街返回客栈，尚未落座，闻得客栈外有喧哗之声，其中杂有呵斥声，探身望去，正是李龙、吴江二人。他二人押着一名男子，只见那男子身高体阔，面容凶悍，口中骂骂咧咧，推搡着进了客栈。李龙、吴江见过苏轼，道此人便是孙三郎。孙三郎见苏轼一脸正气，料想二位公差是受其派遣，认定是湖州官府大人，不敢放肆，不待二位公差说话，便道：&ldo;敢问大人，无端将小人拘来，所为何事?不知小人身犯何罪?&rdo;苏轼面容平淡，道：&ldo;你可是那卖肉的孙三郎?&rdo;孙三郎高声道：&ldo;是又怎的?&rdo;苏轼淡然一笑，道：&ldo;你可识得那周玉儿?&rdo;孙三郎道：&ldo;街坊邻里，怎的不识?&rdo;苏轼道：&ldo;那周玉儿昨夜遭人谋害，你可知晓?&rdo;孙三郎闻听，气焰低了三分，低声道：&ldo;一早便听人说了，只是不知详情。&rdo;

苏轼冷笑道：&ldo;好个孙三郎，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rdo;李龙、吴江厉声道：&ldo;招来!&rdo;孙三郎一惊，面生惧色，急道：&ldo;大人，冤枉呀!小人可是规矩之人，不曾干得甚事。&rdo;苏轼呵斥道：&ldo;大胆孙三郎，莫非想抵赖不成?你且将谋害周玉儿之事从实招来!&rdo;孙三郎唬得双膝着地，连声叫冤，道：&ldo;大人，小人确不曾加害周玉儿。昨夜一宿，小人并不曾出门，有家人作证。大人若是不信，可将小人家人唤来盘问。&rdo;苏轼冷笑道：&ldo;前几日，有人见得你与周玉儿争吵，甚是嚣张，必是你心怀怨恨，寻机杀人。&rdo;孙三郎急辩道：&ldo;前几日，小人确与周玉儿有所争吵。只因他借了小人十余个钱不曾还得，小人前去追讨，不想他撒赖不还，便与之争吵几句。小人又怎会因此行凶?&rdo;

苏轼拈须思索，道：&ldo;你所言可是属实?&rdo;孙三郎道：&ldo;小人说的句句是实，若有欺诈，甘受大人处置。&rdo;苏轼冷笑道：&ldo;果真如此?&rdo;孙三郎道：&ldo;小人不敢言谎。&rdo;苏轼道：&ldo;本府听得街坊庄客说，你暗中与那周玉儿勾搭，早有奸情。可有此事?&rdo;孙三郎惊道：&ldo;大人明鉴，绝无此事。全是街坊闻风说雨，以谣生事。&rdo;

苏轼冷笑不止，道：&ldo;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无不透风之墙。你虽巧舌如簧，可知欺诈隐瞒实情是何后果?孙三郎，你且细细思量?你之情形本府早已知晓，只看你老实与否。&rdo;孙三郎闻听，浑身乱颤，连连磕头，道：&ldo;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望大人恕罪，小人说便是了。&rdo;李龙呵斥道：&ldo;一一说来，不可遗漏。&rdo;孙三郎唯唯是诺。

这孙三郎原是街坊帮闲、市井之徒，整日东走西逛，闲游花街柳巷，后娶了房妻室，收敛了不少，又接了岳家衣钵，干起了屠宰勾当。凡买肉者不外乎钱家庄人，故彼此熟识。那周玉儿本是风流人物，自恃有几分姿色，加之钱贵常出门在外，春心正盛，怎耐守得闺房?整日挑逗庄中壮实、俊俏男子，多有入手者。这日，周玉儿前来买肉，孙三郎调笑几句，多砍了几两肉，周玉儿笑在眉头，记在心上。孙三郎见左右无人，拈了玉手一把，未见动静，心中得意，戏言夜间相约庄外村头。周玉儿含笑而去。孙三郎暗暗得意，当晚，早早出门，只言是出去与人赌钱，浑家深信不疑。那周玉儿果然前来，孙三郎喜上眉梢，甜言蜜语一番，趁黑做成好事。事后，自少不了周玉儿一些甜头。二人暗中勾搭，来往三四月。街坊四邻耳闻目见，猜测出几分事体，便传出风声来，独瞒了钱贵母子。那周玉儿本是水性扬花之人，几月便厌了孙三郎，另寻新主。二人几乎断了来往。孙三郎看在眼中，恼在心里，怎舍得这一风骚女子?暗中察看，认定那妇人另有新欢，醋意大发，日夜纠缠不休。可那周玉儿丝毫不顾及旧情，孙三郎恼羞成怒，与之争吵。孙三郎怎肯如此罢休，顿生歹意，思量查找出那奸夫，而后将其丑行抖露出来。可那周玉儿行为诡秘，孙三郎竟如坠云雾，未曾察觉出丝毫。却不料今日一早，竟闻这妇人被人谋害，孙三郎惊恐不已，早早便收了肉摊，回得家去。述说完毕，孙三郎发誓道：&ldo;适才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诈隐瞒，愿受千刀万剐。&rdo;

此刻，客栈外围早已聚众多好事闲人，议论不止。却见人群中冲进一人，扑倒在地，大声哭诉道：&ldo;大人，奴家夫君孙三郎昨夜确在家中，不曾外出，绝非杀人元凶。恳请大人明察。&rdo;苏轼望去，只见一妇人拜在面前。李龙、吴江大声呵斥道：&ldo;大胆!&rdo;苏轼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言，轻声问道：&ldo;你可是孙三郎的婆娘?&rdo;那妇人道：&ldo;民妇钱氏，正是孙三郎的浑家。&rdo;苏轼道：&ldo;你有何话要说?&rdo;钱氏道：&ldo;民妇在外面听得真切，大人正在查寻杀人元凶，因夫家孙三郎曾与那妇人有染，故有谋害之嫌。可昨日夜间夫家孙三郎确在家中，不曾外出。大人若不信，门外有小徒、邻里可作证见。&rdo;说罢，妇人回身招呼，门外闪进三人，三人跪倒在地，齐声道：&ldo;小人等愿为孙三郎作证。昨夜，孙三郎在家中屠宰牲猪，确不曾外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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