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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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不多时，朱山月手指前方，道：&ldo;到了到了。前方便是&lso;太湖春&rso;。&rdo;苏公看去，好一家酒楼，豪华气派，行体&ldo;太湖春&rdo;三字如那斗大。楼前早已站立一干人等，为首之人正是秦聪碧。朱山月急急过去，大声道：&ldo;苏大人到了!&rdo;众人齐拥上来，笑脸相迎。苏公微微一笑，拱手还礼。秦聪碧于一旁作引介：通判华信、官宦大户许悫、湖州船坞主孔涞、吕记货栈掌柜吕琐、湖州风流才子何固、&ldo;太湖春&rdo;掌柜尤壬玉等。苏公细细搜寻，却不见张睢，想必朱山月等并未邀请他来，正可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见过之后，众人簇拥苏公入得酒楼。入得大门，穿过一花庭，而后上得楼阁。苏公暗暗叫奇：偌大一个酒家，怎的未见一个食客?忽而醒悟：定是这些富绅豪贾为我新任知府包揽此楼生意，真可谓用心良苦。心中苦笑道：如此谄媚奉承，非是为苏某，乃为湖州知府也。上得楼阁雅间，正中摆设一宴桌，桌上早已摆着果品佳肴。左右站立四个侍女。环顾两壁，有长卷字画，其中一幅竟似是颜公真迹，苏公细看，淡然一笑。楼阁外是栏廊，凭栏远眺，龙溪有如玉带，时隐时现，甚是壮观。苏公正为湖州胜景感慨之际，忽见朱山月与尤壬玉窃窃私语，面有急色，而后悄身下楼而去。

不多时，朱山月上得阁楼，与秦聪碧私语一番。秦聪碧满面堆笑，至苏公身侧，道：&ldo;大人，请入座吧。&rdo;众人附和，拥苏公坐了上座，华信、秦聪碧依苏公坐了下方，他等依次而坐。风流才子何固坐在未位，面无笑容。苏公右侧却空余一座，似是为某人而留，莫非是张睢?张睢为人清高，傲骨嶙嶙，定然不肯前来。那又会是何人?

朱山月立在桌旁，笑道：&ldo;还有一人未到，是否再稍等片刻?&rdo;通判华信道：&ldo;何人面子如此之大?竟使得翰林大学士等候。&rdo;朱山月笑道：&ldo;说及此人，在座诸位除苏大人外，无人不知，哪个不识。非是他人，乃我湖州第一佳人。&rdo;众人皆笑道：&ldo;原来是他。朱爷想得恁的周到。&rdo;秦聪碧为苏公解释，道：&ldo;这女子，乃湖州名伎中才女，姓施名青萝。&rdo;苏公笑道：&ldo;青萝二字，想必是取自诗仙李太白之诗句：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rdo;秦聪碧笑道：&ldo;或是如此。这青萝小姐乃是江南乐府院内数一数二的角儿，年芳二九，天姿国色，甚是俏丽。那歌舞弹唱、琴棋书画、吟诗作赋，无所不通。这等才色佳人，不知有多少相公才子、富商豪贾趋之若骛?即便是在那苏、杭，亦颇有名气。&rdo;

苏公笑道;&ldo;如此名伎，若不想见，岂非痴人。&rdo;朱山月笑道：&ldo;苏大人所言极是。那青萝小姐可非等闲女子，非但才色双绝，为人甚是清高，风尘中竟冰清玉洁，守身如玉，引无数风流公子情迷意荡。小的曾闻，有人出百金为之赎身而不得。&rdo;苏公惊叹道：&ldo;若真如此，可谓难能可贵。&rdo;说话间，苏公无意瞧见孔涞脸色阴沉，心中顿生疑惑，暗道：莫非那赎身之人是孔涞不成?正疑惑时，又见公子何固脸色通红，眉目之间隐有一丝怒气。

众人说及湖州第一绝色女子，个个眉飞色舞，乐不可支。忽然，楼梯处传来咚咚之声，众人都笑道：&ldo;来了，来了。&rdo;苏公细听那声，微微一笑。那何固忽的站立起来，冲门口望去，甚是激动。进来之人却非青萝小姐，而是酒楼掌柜尤壬玉。他立在门口，望着朱山月。朱山月会意，起身过去。二人退出雅间，似在商议甚么。俄而，朱山月转身进来，满面堆笑，歉意道：&ldo;苏大人、华大人、秦大人，适才江南乐府主人曹沧衡曹爷捎急信过来，那青萝小姐因故不能赴宴。万望诸位大人及各位爷见谅。曹爷为不扫今日之兴，特遣乐府两名上等行首前来助兴。不知可否?&rdo;苏公道：&ldo;施小姐既有他故，也就罢了。苏某初到湖州，来日方长。&rdo;众人连连点头。朱山月流水双手合击，门口便出现两名清秀女子，虽非绝色佳人，却也楚楚动人。

不多时，酒楼伙计端上菜肴，皆是奇珍异品，甘旨肥浓，甚是丰盛，唯空余桌中一处。又有侍女斟倒琼浆玉液。三杯过后，朱山月让那两名伎女弹唱曲儿。一女怀抱琵琶，一女手拍云板，口中唱道：&ldo;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rdo;云云。苏公听得明白，乃是《玉女摇仙佩》，此词出自柳七郎之手。

二女唱罢，又要开口。苏公摆手，忽道：&ldo;二位小姐，何以称呼?&rdo;一女道：&ldo;回大人，小女子燕草，他乃秦桑。&rdo;苏公道：&ldo;燕草，我有一事相问。&rdo;燕草道：&ldo;大人请问。&rdo;苏公道：&ldo;燕草，那青萝小姐不来赴宴，可是失踪了?&rdo;众人及燕草、秦桑闻听此话，皆大惊失色。朱山月惊道：&ldo;原来大人已经知道了!&rdo;苏公摇头，道：&ldo;苏某并不知晓，只是推测而已。&rdo;何固心急，追问道：&ldo;怎的无端失踪?&rdo;众人亦询问。那燕草道：&ldo;小女子亦不知其中缘故。只是今早起来，便有人报说青萝不见了。府院里外全找过了，不见踪影。曹老爷急忙遣人四处找寻，直至奴婢临来之时，亦无讯儿。曹老爷无奈，只得遣派小女子二人前来为诸位老爷弹唱。&rdo;众人听罢，各自猜测。

苏公奇道：&ldo;你二人可与那青萝小姐要好?&rdo;那秦桑道：&ldo;青萝与小女子等亲同姊妹。昨夜，我等尚在一起说笑。却不料……&rdo;秦桑忽然呜咽起来。苏公问道：&ldo;昨夜，你可否发觉青萝有异常之举?&rdo;秦桑止住泣声，道：&ldo;并无其它异常。只是……&rdo;秦聪碧追问道：&ldo;只是甚么?&rdo;秦桑道：&ldo;只是昨日朱老爷来到府院，道湖州名流将宴会翰林大学士苏大人，欲请青萝相陪。曹老爷已告知青萝。青萝甚是高兴，我等知晓青萝其人，于名儒才子甚是敬仰，苏学士之名，天下皆知。青萝每每感叹，无缘见着苏学士，乃今生之憾事也。昨日闻得苏学士到得湖州，兴奋不已。又知明日可亲眼见着苏学士，并为学士大人歌舞，更是兴悦。昨夜，他对我等道：苏学士乃大宋第一名士也，其诗词书画，堪称四绝，待明日，恳求得大人一幅字卷，何其幸哉。&rdo;那燕草亦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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