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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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羊仪怙被抬至后院，众妻妾皆来安慰，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待郎中赶来，为其疗伤敷药，约莫一个时辰，方才平稳，只是那伤处愈加疼痛。羊仪怙咬牙忍痛，冲冠眦裂道：&ldo;这老畜生，若非老子，他怎的有今日?竟突下毒手，几将害我性命。此仇不报，誓不为人。&rdo;羊幸言劝慰道：&ldo;老爷，孔子云：小不忍则乱大谋。羊仪赜，冢中枯骨也。若想取他性命，莫若拈死一只蝼蚁。此不足为虑。小人所虑者，明日设堂公审也。&rdo;羊仪怙忧道：&ldo;幸言所言极是。若羊仪赜果真召集庄中刁民借机生事，恐难以抗之。&rdo;杨霆道：&ldo;不如杨某趁黑潜入其府中，一刀将他杀了。待明日公堂之上，落个死无对证。&rdo;羊仪怙连声道：&ldo;如此甚好，方解我心头之恨。&rdo;

羊幸言思忖道：&ldo;依小人之见，此败着也。那苏轼非同寻常官吏，乃当世之大学士，人言其为天下第一聪明人，湖州诸县皆传其断案如神。今日无端来我羊家堡，必有紧要之事。依小人看来，他乃是冲老爷而来。&rdo;羊仪怙一惊，道：&ldo;何以见得?&rdo;羊幸言道：&ldo;今日大厅之上，苏轼一再逼问老爷，询问七娘去向。后苏轼又言曾在赵家庄勘验尸首，想必已经知晓羊修璁、七娘之事，此番特来我府中实为查案也。库房中，那苏轼竟摸出密室钥匙，依小人之见，此钥匙定是自羊修璁尸首所得。他本已怀疑老爷，今若羊仪赜无端被杀，休道是那苏轼，即便是寻常百姓亦会认定是老爷所为。&rdo;杨霆道：&ldo;此事如若做得干净利索，他无有证见，怎奈我何?&rdo;羊幸言摇头道：&ldo;那苏轼是何等角儿?切不可大意轻视。我等须谋求一个万全之策。&rdo;

羊仪怙道：&ldo;依你之意，当如何是好?&rdo;羊幸言道：&ldo;老爷何等聪明之人，怎的未曾想到?&rdo;羊仪怙不觉一愣，叹道：&ldo;此刻头昏脑胀，昏昏然而难以冥思。&rdo;羊幸言道：&ldo;古人云：事在人为。所谓人者，谁也?非是他人，便是苏轼苏大人。此事前后只有一人，便是苏轼。老爷若能……&rdo;羊仪怙心领神会，道：&ldo;幸言言之有理。&rdo;转念一想，道：&ldo;我闻人言那苏轼清正廉洁，非同寻常官吏，如此恐难成事。&rdo;羊幸言笑道：&ldo;古人云：有钱能使鬼推磨;又云：财帛动人心。天下谁不爱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况且世人多诈，往往外忠内奸、表廉里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这苏轼在京城及地方为官多年，非奇珍异宝不足以动其心。&rdo;羊仪怙叹道：&ldo;目今之势，只有如此。&rdo;遂令羊幸言入钱库挑选珍宝，又令杨雷、杨霆跟随其后。

众妻妾服侍羊仪怙躺下，不觉间便睡去，待其醒来，已是次日。羊仪怙稍加动弹，顿觉伤处剧痛难忍，不敢妄动，念起夜间之事，遂令人去唤羊幸言前来。约莫一顿饭时刻，家人回来禀报，只道四处寻遍，不曾见得羊幸言。又问杨雷、杨霆二人何在。答曰：亦未见得。羊仪怙心中诧异，莫非他三人连夜将礼送与苏轼?可三人久久未归，莫非被苏轼扣押不成?又召来守门家丁询问。守门家丁道：&ldo;昨日夜间，二位杨教头道是奉了老爷之命，有紧要之事，出得府去，至天明亦未归。&rdo;羊仪怙疑惑道：&ldo;可曾见得管家?&rdo;守门家丁道：&ldo;见得。管家爷牵着马匹，那马匹上驮着甚物。小人闻听是紧要之事，不敢多问。&rdo;羊仪怙闻听，心中不悦：他等挑选之物须经老爷一一过目，许可后方才出府，那羊幸言怎能擅自主张?且取走钱库钥匙竟一夜未归还来!

羊仪怙疑惑不解，愈想愈不安，莫非……?羊仪怙急令人去查看钱库。正胡思乱想时，两名丫鬟匆匆来报，只道今日一早起来，便不见了十娘。那十娘年芳二十，前年娶进府来，百般宠幸，为众妾所妒。自十一娘、十二娘进府，方才有所冷落。羊仪怙不觉一愣，道：&ldo;如此一个大活人，怎的无端不见了?&rdo;丫鬟道：&ldo;昨夜奴婢服侍十娘歇息，今早便不见了，四下寻遍，并无踪影。&rdo;羊仪怙大为恼怒，真是愈忙愈急、愈急愈烦，喝道：&ldo;可多唤几人一并去寻。&rdo;丫鬟见他盛怒，心中恐惧，不敢多言，急忙退去。

不多时，家人急急来报：&ldo;老爷，出事矣。&rdo;羊仪怙心中一惊，道：&ldo;何事如此惊慌?&rdo;家人道：&ldo;方才小人等查看钱库，入得内室，便见得管家爷赤条条捆绑在地，口中塞满布团。&rdo;羊仪怙闻听，果真大事不妙。正言语间，却见羊幸言踉跄而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羊仪怙见他身裹长袍，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惊道：&ldo;究竟甚事?快快道来。&rdo;羊幸言哭道：&ldo;老爷，我等上当也!那杨雷、杨霆非是甚么教头，实乃巨盗也!&rdo;羊仪怙大惊失色。羊幸言道：&ldo;昨夜老爷令他二人跟随小人入库。入得院中，杨霆使杨雷跟随小人入室，他却留在院中。小人亦未留心。小人在前，杨雷在后，入得内室，那杨雷猛然自后勒住小人脖颈，几将窒毙。小人竭力挣扎，与之肉搏。那厮身强力大，小人怎是他对手?小人被打倒在地，那厮抽出刀来相威逼。小人唬得半死，伏地求饶。那厮令小人脱下衣袍，而后将小人手足捆绑。又恐小人叫喊，竟将小人嘴堵上。小人只得眼巴巴望着他二人偷走库中财宝，而束手无策。小人愧对老爷，罪该万死。&rdo;守卫家丁跪在一旁，颤栗道：&ldo;昨夜杨教头道老爷有紧要机密之事，令小人两个回避，未得其命，不得前来。小人只当是真，不敢违抗。却不想他二人竟是盗贼。小人该死。&rdo;羊仪怙闻听，勃然大怒，火急攻心，忽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吐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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