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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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待巡城官告退离去，苏公退下堂来，换去官服，着一身青白衣袍，与苏仁自后院出得府衙。苏仁问何往。苏公道：&ldo;且往牢城营探望羊仪怙。&rdo;苏仁道：&ldo;何故探他?&rdo;苏公道：&ldo;他乃案中人，或可问出甚紧要事来。&rdo;二人径直往牢城营而去。

近得牢城营，远远见得一人自狱门出来，匆匆离去。苏公望着那人身影，不觉一愣，忙唤苏仁来看，道：&ldo;且看那厮，如此眼熟，似曾见过。&rdo;待苏仁看时，那人一闪已不见了。苏公诧异，细细回想，却不曾想出。苏仁道：&ldo;且去问那管营相公便知此人来历。&rdo;苏公然之，入得牢城营，来得点视厅，却见管营相公、差拨以及五六个军汉正博钱。一名军汉见得苏公二人，喝道：&ldo;你等甚人?来此甚干?&rdo;苏仁上前，道明来意，却瞒了苏公身份。那管营闻得，笑道：&ldo;原来是探望羊爷。你等可晓探监之路数?&rdo;苏仁奇道：&ldo;甚么路数?&rdo;那差拨冷笑道：&ldo;你等怎的如此不达时务?便是要你等交些茶酒钱。&rdo;苏仁方才醒悟，笑道：&ldo;小人只此二两纹银，不知可否?&rdo;那管营见得银子，眉开眼笑，便伸手来取。苏仁却又将手缩回，笑道：&ldo;只怕老爷消受不起这银子。&rdo;那管营闻听，冷笑道：&ldo;这天下没有爷爷消受不起的银子。&rdo;言罢，便将苏仁手中银子一把夺过，纳入怀中，令一军汉引苏公二人去见羊仪怙。

苏公悄声问那军汉，道：&ldo;那相公每每受得银两，可曾分与你等些个?&rdo;那军汉甚为不满，冷笑道：&ldo;哪有这般好事?即便是差拨官人，亦难得一两，休道我等小卒。&rdo;苏公道：&ldo;方才遇见一人，不知来此探望何人?&rdo;军汉诧异道：&ldo;他亦是探望羊爷。怎的你等不识?&rdo;苏公故作惊奇，道：&ldo;我等与羊爷相交多年，却不曾见过此人?&rdo;军汉道：&ldo;我亦不知名姓，一问羊爷便知。&rdo;苏公然之，道：&ldo;却不知羊爷囚在何处?&rdo;军汉道：&ldo;便在前方单身房内。&rdo;

军汉引苏公、苏仁入得死囚大牢，行到尽头，军汉指引所在，道：&ldo;你等有话快说，不可久留。&rdo;苏公唯喏，近得前去，却见那单身房非同一般狱房，竟有锦绸被褥、上等美酒，想必羊仪怙出了不少银两。再望那羊仪怙，却见其瘫倒在地，一动不动，怒目圆睁，满嘴鲜血，地上尚有一滩鲜血。苏公大惊，轻声呼唤，未见动静。苏仁诧异道：&ldo;其势不妙。&rdo;苏公急唤回军汉。军汉见状，亦为惊讶，急急开得狱门。苏公、苏仁入得房中，探其鼻息，早已气绝!苏公查看其身，并无致命伤痕。

军汉见羊仪怙已死，惊恐不已，急唤苏公、苏仁速速离去。苏公出得牢城营，回得府衙，即令吴江引公差将牢城营管营、差拨拘来。那管营、差拨见羊仪怙毙命，惊慌不已。说话间，早有公差吆喝进来，将二人锁住。二人上得公堂，待认出苏公，唬得半死，俯首求饶。苏公将那惊堂木一拍，喝道：&ldo;你二人可知罪否?&rdo;管营、差拨惊道：&ldo;小人知罪。&rdo;苏公道：&ldo;囚犯羊仪怙何故毙命?快快招来。&rdo;管营忙道：&ldo;小人未在狱内，不知何故。&rdo;苏公冷笑道：&ldo;那银子你却知晓多少。不动大刑，恐你不招。&rdo;遂抽出一签，掷于案前，道：&ldo;左右，且将之拖下，重责二十杖。&rdo;不待管营言语，衙役早将其拖翻在地，左右杖下，打得管营哭爹喊娘。

苏公又道：&ldo;还不如实招来?&rdo;管营泣道：&ldo;大人，小的只贪图钱财，却不敢做那杀人害命之事。羊仪怙无端毙命，想必是那探狱者所为。&rdo;苏公道：&ldo;你等可曾开得狱门放其入内?&rdo;差拨道：&ldo;不曾开得。小人见得那厮与羊仪怙言语亲近。&rdo;苏公道：&ldo;可曾听得只言片语?&rdo;差拨道：&ldo;小人只闻得那厮唤羊仪怙作老爷，其余言语却不曾听得。&rdo;苏公道：&ldo;那厮是甚模样?&rdo;差拨道：&ldo;那厮约莫三十，身高如小人一般，其脸瘦长，那右耳旁有一小肉痣。&rdo;

苏公闻听，冷冷一笑，暗道：&ldo;果真是他!&rdo;遂唤过雷千，轻声吩咐，令其速去缉拿羊幸言。雷千甚是诧异，不便多问，引人而去。

苏公退下堂来，自在书房思前想后。又闻赵虎求见，赵虎入得书房，拜见苏公，只道因一时大意，竟让那刘四郎逃脱。苏公惊讶不已，道：&ldo;本府令你等加派人手，严密监守，那厮怎生逃脱?&rdo;赵虎愧道：&ldo;今日一早，小人来府衙之时，李龙等把守前后，却不想自那宅中出来一女子。李龙令人上前细看，并无可疑之处。待小人回去，闻得此事，心生疑窦，遂引人冲入宅院，四下搜索，哪里还有刘四郎身影?&rdo;

苏公诧异，道：&ldo;李爷等人怎的如此眼花?莫非男女亦分辨不出?&rdo;赵虎道：&ldo;李龙等细细察看那女子，又与之言语，确是女子无疑，怎生疑心?实是那厮非同寻常，狡猾之至。大人且想，那厮化名乌笃卓时，言苏州口音;其隐藏杏林客栈时，却言杭州口音;此番乔装成女子，娇滴滴作女声，其音是湖州口音。足见其擅长变化、长于言语，大出我等意料之外。&rdo;苏公闻听，赵虎之言亦不无道理，遂即恕之。

正言语间，雷千急急来报，只道羊幸言早已不见踪影。虽四处搜寻，亦无下落，想必早已逃之夭夭。苏公思忖，道：&ldo;羊仪怙毙命狱中，他等阴谋已得逞矣。恐事发败露，便脱身潜逃。&rdo;遂令赵虎、雷千速将众人召回，不再追之。赵虎、雷千不解其故。苏公笑道：&ldo;今羊幸言、刘四郎急急而逃，可见其已知事发。若大张旗鼓、州郡缉拿，恐幕后主使杀人灭口。今之势，当偃旗息鼓、缓而图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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