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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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且说李龙、赵虎领了苏公台旨，暗中追查血案凶犯，凡街巷四周之店铺、茶楼、酒肆、妓院、赌坊、客栈，一一查寻，共查得李姓人家十五户、林姓人家三户、杨姓人家三户、梅姓人家一户、柳姓人家一户、杜姓人家一户。除此之外，别无其余含&lso;木&rso;之姓。此二十四户人家，只四家较为殷实，细细查探，无有可疑之处。雷千、贺万于市井中寻得豺狗儿、狐狸花猫、横叉子等人，他等只道已有十余日不曾与之来往，不知因果，再三盘问，亦无可疑之处。如此三日，未有丝毫进展。苏公暗想，莫非那凶手之姓音同或音近&rdo;木&rdo;字，而申魏不知，误作&rdo;木&rdo;字，遂令李龙、赵虎找寻姓母、姓穆、姓慕容、姓沐、姓莫、姓万俟者。李龙、赵虎查找一日，果有姓穆者一户、姓莫者一户，不过皆是贫苦老实人家。

如此三四日，无有一丝发现，李龙、赵虎等人信心大减，甚是沮丧。苏公笑道：&ldo;古人言：行百里，半九十。你等怎的如此萎靡不振?兴许不日便可水落石出。譬如池中网鱼，即便百遍，亦不免有漏网之鱼。你等查寻多日，可曾细想，或有漏网之鱼否?&rdo;李龙自怀中摸出三本册来，道：&ldo;街坊户籍尽在此册中，岂有漏网之鱼?&rdo;苏仁道：&ldo;城中诸多客栈，南来北往之人，如过江之鲫，岂皆上得册簿?&rdo;李龙哑然。赵虎道：&ldo;城中客栈皆一一查问过。&rdo;苏仁道：&ldo;若那凶犯更名换姓，如之奈何?&rdo;赵虎不觉一愣。苏公道：&ldo;如若是那来往过客，此刻恐早已离城而去矣。本府推想，尸首内尚有散碎银两与青玉，可见凶犯并非谋财。其与凶犯之间必有甚瓜葛?可推想此人乃申魏熟识之人，且必在附近。&rdo;遂引李龙、赵虎二人出了府衙，寻得街坊一好事多舌者，邀至酒肆，问及街坊杂碎琐事。

那街坊好酒贪杯，几杯酒下，言语益发多了，张家长、李家短、王家喜、赵家悲，诸如此类。苏公有意言及水井浮尸、申魏被杀，那街坊顿时口若悬河，娓娓道来，有声有色，如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苏公寻机问话，道：&ldo;市井街巷中，不知甚处其名含&lso;木&rso;字?&rdo;那街坊道：&ldo;确有两处，一处名木春阁，另一处名神木井。&rdo;苏公道：&ldo;却不知那木春阁在何处?&rdo;那街坊叹道：&ldo;若早三十年，便可见得那木春阁。今荡然无存矣。想那木春阁乃是湖州第一大庄号，便在今日巷口酒米行处。那时刻，言及木春阁，湖州城并诸县无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惜其早早衰败，落得个人去阁毁。今再言起，少有人知矣。&rdo;苏公叹息，此正所谓富贵本无定，世人自荣枯。又问及神木井。那街坊道：&ldo;神木井便在那黄屠夫肉肆店铺院内。闻得老辈人言，那神木井乃是湖州第一口井，那井水甘甜可口，甚是清凉。其中还有一段渊源。传言千百年前，湖州城本不过是一小庄，庄中只一二十户人家，庄民四处掘井取水，但见土出，不见水来。庄民无奈，只得往返数十里取水。这一日，庄外来得一游方道人，见得沿途男女老少结伙挑水，甚是劳苦。游方道人甚是诧异，上前询问。众庄民如实相告。道人便入庄中来看，只道是此处地下有一孽龙，锁住水脉，故掘深井不见水出。道人遂作起法来，抽剑砍下一截桃木，寻得一处，道此处便是龙首所在，但见道人将桃木往地一插，忽然一声惊雷，却见自桃木洞口飞出一条黑龙。众人惊恐四散。那道人挥剑追将而去，那孽龙甚为恼怒，回身欲噬道人。那道人道法非凡，祭剑斩了那孽龙。那道人插桃木之处便成一井，众人称之神木井。那孽龙尸首落于地，遂成一溪，即今日之龙溪。&rdo;苏公闻听，笑道：&ldo;那道人莫非便是真君。民间传言，果真精彩有趣。&rdo;

苏公道：&ldo;街坊中人，可有诨号含木字者?或其字起笔为木者?亦或音同音近木字者?&rdo;那街坊细细想来，道：&ldo;确有一人。便是那棺木店掌柜钟吾仁，其为人甚不爽利，因那棺木时进时出，街坊仁暗中讪笑讥讽，送了个诨号，唤&lso;木中无人&rso;。久而久之，人皆呼此诨号，其真名实姓却渐而忘了。&rdo;苏公思忖，追问些琐事，顿起疑心，遂令李龙、赵虎前往查探。

李龙、赵虎问明方向，寻得巷尾，正见得那棺木行，便假称寻买上等棺木。店铺掌柜钟吾仁急忙上前招呼，引李龙入院内来看，却见院中数十副各式棺木。李龙暗道，若是夜间来此，恐不免心寒胆战。赵虎借机探问，那钟吾仁甚是精明，凡与血案相干之事皆一一搪塞。李龙、赵虎恐其疑心，出得棺木行，来寻苏公。苏公闻听，道：&ldo;如此言来，这钟吾仁端的可疑。&rdo;又令二人折回棺木行，日夜监守，察看其动静。李龙、赵虎守候一日，未见钟吾仁露面，心中疑惑，便遣一公差前去窥探。不多时，公差来报，只道那钟吾仁早已不在店铺中，问其去向，店铺伙计、木匠皆不知晓。李龙、赵虎大惊，莫非那钟吾仁见势不妙，偷偷潜逃不成?原来水井捞尸时，那钟吾仁曾见得李龙、赵虎，故一眼便识破二人意图，知事败露，而后急急潜逃。

李龙急忙回府禀报。苏公道：&ldo;若其逃走，必是心虚了。此不打自招也。&rdo;李龙引人复往棺木行，唤来伙计，清点人数，单少了钟吾仁与其堂弟钟吾义，细细询问二人模样，果与苏公推测有相似之处，且那申魏与钟氏兄弟甚熟，有些来往。赵虎引人四处搜寻钟氏兄弟下落，李龙回府报知苏公，谏言下得海捕公文，四方张缉。苏公道：&ldo;《易》曰：需，有孚，光。且先将赵爷等唤回，待过得三四日，暗中探明去向，而后擒之。&rdo;李龙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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