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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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苏公依廊而行，近得厢房门前，咳嗽一声，房中有人言道：&ldo;门外何人?&rdo;听其声便知是一女子，苏公道：&ldo;湖州苏轼。&rdo;又听得一妇人言道：&ldo;原来是苏大人，快快有请。&rdo;苏公辨听声音，正是知府夫人黄氏。早有丫鬟开门来迎。苏公入得房来，却见黄氏正喝汤药，急忙上前见礼，道：&ldo;嫂夫人可曾好些?&rdo;黄氏道：&ldo;承蒙苏大人挂心，自董良医开得此方，煎服得数十剂，已好了许多。&rdo;苏公道：&ldo;苏轼也懂得些医道，可否借药方与苏某一看?&rdo;黄氏遂令丫鬟取来药方，苏公接过一看：人参一钱、黄芪一钱、川芎一钱、白芍一钱、当归一钱、肉桂一钱、熟地一钱、白术一钱、茯苓一钱、甘草（炙）五分;又有水两钟、姜三片、枣两枚;煎八分，食前服。

苏公看罢，暗道：果是溃疡之症。问道：&ldo;此方似非董良医所开。&rdo;黄氏诧异道：&ldo;确是董良医所开。大人何出此言?&rdo;苏公道：&ldo;苏轼与董良医素有交情，故熟知其笔墨。此方字体隽秀，分明出自一女子手笔。&rdo;黄氏笑道：&ldo;原来如此，误也误也，此方乃董良医口述，由其女弟子齐滕花所书。&rdo;苏公假装诧异，道：&ldo;董良医竟令女弟子开方?此非他行医习惯。&rdo;黄氏道：&ldo;苏大人有所不知，这齐姑娘冰雪聪明，董良医乃有意为之。&rdo;苏公道：&ldo;那董良医从不收授女弟子，此番破例，可想此女子非同寻常。&rdo;黄氏道：&ldo;苏大人说的是，这齐姑娘长得俊俏，甚是聪慧。大人若早来一步，便可见得他了。&rdo;苏公惊道：&ldo;莫非廊中那青衣女子?&rdo;黄氏道：&ldo;正是。原来大人已见着他了。&rdo;苏公惊讶不已。

忽然，苏公回首望那窗格，急步往房外而去，出得门来，却见一人飞步出得月牙门。苏公急忙追将过去，出得月牙门，哪里还有人身影?苏公疑惑不解：观那身影，似是一男子，却不知是甚人?为何窥听?这府衙之中果然有蹊跷。那黄氏并丫鬟不知何故，追将出来，见着苏公，询问缘由。苏公只得搪塞，而后告退回得厢房。见着苏仁，低声相告。苏仁惊诧不已，道：&ldo;如此言来，此人定是那盗贼无疑，他监视老爷行径，惟恐被老爷查出端倪。&rdo;苏公道：&ldo;我亦如此思索。日后，你我须小心谨慎些个。&rdo;

将至晚饭时分，王敦方才回府，见着苏公，百般埋怨。原来苏公出游西湖，久久未归，王敦甚不安心，只道出了事儿，便召集数舟，往西湖中寻找，皆无消息。正逢捕头蓝恬查案，方知苏公早已上岸。正埋怨间，家人来报：通判宋盛大人、统制薛满山将军求见。王敦闻听，方才记起《行烟经》失窃一案。急忙召见宋盛、薛满山。原来宋、薛二人将那库吏押解至此，已有数个时辰，只因王敦赴宴不曾归回，只得耐心等候。

王敦、苏公急至客堂，宋盛、薛满山上前见礼，王敦询问前后，宋盛一一回答，那库吏早已押禁在衙房中。王敦令他二人头前引路，四人出了后衙，来到衙房，早有衙役班头高天寿、夏小乙守候在此。见着诸位大人，高、夏二人急忙上前施礼，王敦令他等将门开启。入得衙房中，开得一室铁锁，却见室角萎缩一人，浑身颤抖。薛满山呵斥道：&ldo;蔡大郎，知府大人有话语问你，且抬起头来仔细答话。&rdo;那蔡大郎见得王敦，急忙爬将过来，磕头道：&ldo;大人，小人确不曾偷盗经卷。&rdo;王敦道：&ldo;你便是甲仗营库吏蔡大郎?&rdo;蔡大郎道：&ldo;正是小人。&rdo;王敦道：&ldo;你且将那经卷失踪一事细细道来。&rdo;蔡大郎道：&ldo;小人做此库吏乃是薛统制指点，至今已有五载，小人不曾有丝毫马虎。每日清点公文、书卷，打扫卷籍库灰尘，又细细记载出入，从不曾有失职之事。不想昨日戴将军来取《行烟经》，小人明明记得那《行烟经》卷在第二橱中，不料寻来寻去，却不见了此卷。小人只道疏忽大意放置他处，又一一寻去，哪有踪影?小人方才急了，细细回想，并不曾私下借出，卷籍库又无失窃迹象。此卷怎的无端失窃?小人便是有百口亦难以辩解。&rdo;

王敦把眼来看苏公，苏公微皱浓眉，道：&ldo;蔡大郎，依你估摸，此卷何时失窃?&rdo;蔡大郎思忖道：&ldo;五日前，小人清点书卷，依稀忆得尚有此卷，其后几日却不曾留心。&rdo;苏公道：&ldo;如此言来，此卷失窃乃是在你清点之后几日内。&rdo;蔡大郎点头道：&ldo;正是。&rdo;苏公道：&ldo;这几日内，哪些人等曾出入卷籍库?&rdo;蔡大郎思索道：&ldo;似有副统制大人邵秋水、副将戴雁来、炮手云梦雪、副炮手狄虎、都监毛少陵等。那戴雁来乃是为取此卷而去。&rdo;苏公道：&ldo;如此言来，却只邵秋水、云梦雪、狄虎、毛少陵四人?&rdo;蔡大郎思忖道：&ldo;正是他四人。&rdo;王敦闻听，心中暗道：&ldo;若依苏轼所言，那云梦雪、狄虎正副炮手，熟谙其道，无有可能。余下邵秋水、毛少陵二人，则尤为可疑，非此即彼，或二人合谋。若如此，此案可破矣。&rdo;

苏公道：&ldo;那卷籍库禁地，可有他人能开锁入得?&rdo;蔡大郎道：&ldo;只小人与薛统制入得。&rdo;苏公淡然一笑。王敦疑心大起，暗道：&ldo;苏轼言下之意，这薛满山岂非可疑?&rdo;薛满山听得明白，急忙道：&ldo;卑职确有卷籍库钥匙。只是这几日不曾入得卷籍库。&rdo;苏公淡然道：&ldo;也许入卷籍库者另有他人?&rdo;薛满山面有愠色，道：&ldo;苏大人言下之意，卷籍库钥匙另有他人有?&rdo;苏公道：&ldo;时日长久，不无这般可能。&rdo;薛满山道：&ldo;即便他人另有钥匙，那卷籍库防守森严，他又怎的入得?&rdo;苏公思忖，道：&ldo;他或有妙策，只是我等尚不省得。&rdo;薛满山道：&ldo;苏大人多心矣。依卑职之见，那邵秋水、毛少陵二人最为可疑。&rdo;苏公不动声色。王敦故作诧异，问道：&ldo;薛统制何出此言?&rdo;薛满山道：&ldo;方才大郎言及，惟有邵、毛、云、狄四人可疑。而云梦雪、狄虎二位炮手，于此道可谓了如指掌，何必偷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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