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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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苏公别了熊姓老者，与苏仁、严微、田真真三人寻路回去。苏仁问道：&ldo;老爷欲回杭州府衙，或西子阁?&rdo;苏公问田真真道：&ldo;小姐居住何处?&rdo;田真真嫣然一笑，道：&ldo;小女子居在梦乡斋，大人若能驾临鄙斋，梦乡斋定能蓬壁生辉。&rdo;苏公笑道：&ldo;既如此，苏某便往梦乡斋。&rdo;严微道：&ldo;既如此，我等先行回去。&rdo;苏仁一愣，正待言语，早被严微强行推搡去了。

且说那田真真引苏公来到梦乡斋，这梦乡斋非比寻常勾栏妓院，却是甚为幽静，几乎不曾闻得人语声。苏公不免好奇。田真真上得前去，叫唤开门。不多时，一婢女开得门来，问候道：&ldo;小姐回来了。&rdo;田真真、苏公入得院来，那院虽小却也别致，院中两株桃树，满树桃花，甚是煞眼。田真真令那婢女去备酒菜，自引苏公入得楼阁。苏公看得那匾额，上有&ldo;梦乡斋&rdo;三字，看那款识，乃是书画奇才项笑冠所书。上得楼来，田真真引苏公入得阁内，那阁中甚是幽雅，当中一张古色小桌儿，四把香木交椅;房中一角有一大花瓷瓶，瓶中插有折来桃花;一门垂下翠绿珠帘，闺房情形若隐若现;又一侧四扇屏风，其上锈得四大美人，正是：西施、王昭君、貂禅、杨贵妃，那绣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苏公惊叹：杭州刺绣乃天下一绝也。那田真真扑哧一笑，道：&ldo;却不知是那刺绣绝妙，还是画中美人绝色?&rdo;苏公笑道：&ldo;四大美人，传言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可惜今已成古人!今有真真在此，又何言四大美人?&rdo;

田真真嫣然一笑，揭帘入得闺房中。苏公不觉心花怒放，跟随而入。入得闺房，不觉心旷神怡，却见一顶藕合色花帐，床上两件大红锦被缎褥，一双鸳鸯戏水枕，正是小姐歇息之处;又见墙上悬有一卷轴，一绝色女子隐身牡丹花丛，几只蝴蝶翩翩起舞，画中之人正是田真真，卷中题诗云：&ldo;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rdo;正是诗仙太白所作《清平调》之一。苏公暗自笑道：&ldo;一看便知，又出自那项笑冠之笔。&rdo;临阁窗有一花瓶，瓶中插些野花野草，虽是野花野草，却别具匠心，花草相互衬托，天然有趣。苏公暗自惊叹，竟不曾见得这般插花者。那田真真坐于梳妆台前，面临铜镜，精心梳理那一头秀发。苏公近得身后，笑道：&ldo;隔花临水时一见，只许腰肢背后看。&rdo;田真真嗔笑道：&ldo;大人怎的取笑小女子。&rdo;苏公笑道：&ldo;小姐此笑，益发娇媚。&rdo;那田真真满面桃花，于梳妆台前取过胭脂，细细涂抹脸上。苏公闻得一股异香，沁人心脾，喜叹道：&ldo;好一个香美人也。苏某竟不曾闻过这般香色。&rdo;

苏公、田真真言语间，那婢女早已备得酒菜。二人坐得桌旁，田真真斟满美酒，呈与苏公，娇笑道：&ldo;大人且饮小女子此杯。&rdo;苏公笑道：&ldo;却不如你我同饮。&rdo;田真真亦斟满酒，笑道：&ldo;既如此，小女子便陪大人饮得此杯。&rdo;苏公大笑，一饮而尽，道：&ldo;美酒佳人，复夫何求。&rdo;三杯酒罢，苏公正欲言语，却听得楼阁下一阵吵闹。苏公疑道：&ldo;何人吵闹?&rdo;田真真不觉一惊，急忙起来，未曾出阁，却见一人莽撞而入，那人怒气冲冲，其后婢女追将上来，气喘吁吁。苏公认得此人，正是项笑冠。田真真面有愠色，道：&ldo;项公子何事至此?&rdo;那项笑冠见着苏公，不觉一愣，冷笑道：&ldo;怎的苏大人有如此雅兴?&rdo;苏公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田真真怒道：&ldo;我自请苏大人，与你何干?&rdo;项笑冠怒道：&ldo;莫非你已忘却西湖舟上之盟?&rdo;田真真冷笑道：&ldo;甚么西湖舟上之盟?我却不知，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快且离去，免得坏了大人酒兴。&rdo;项笑冠恼怒，死赖不肯离去。苏公正尴尬间，忽闻得楼阁下有人高呼&ldo;老爷&rdo;，正是苏仁之声，急忙应答。严微急急上得楼阁，道：&ldo;王大人寻老爷甚急，道是有紧要之事商议。&rdo;苏公闻听，急忙与田真真道别，匆匆出了梦乡斋。原来，严微、苏仁并不曾回杭州府衙，他二人暗中跟随至梦乡斋，守候斋外，方才见得项笑冠满面怒气入得斋内，惟恐苏公有所闪失，便急忙前来解围。

三人沿街而行，苏公笑道：&ldo;亏你等来得正是时候，若迟来临一步，那项笑冠恐与我动手相搏矣。&rdo;严微笑道：&ldo;若为那美人，大人即便吃他几拳，又有何妨?&rdo;苏公笑道：&ldo;严爷说得是，自古喜美色而亡国者甚多，夏桀之亡，因妹喜;周幽之灭，因褒姒;晋国之乱，因骊姬;吴国之祸，因西施;汉成帝溺，因飞燕;大唐中绝于武媚。比之他等，苏某若吃几拳，确无何妨。&rdo;严微大笑。

行至一街，远远见得街尾数人，聚集于一户门前，苏公三人近得前去，却见为首一条大汉，正狠命捶打那门，口中骂骂咧咧，道：&ldo;胡寿儿，你这撮鸟，输欠得大爷银两，便躲赖在窝里不敢出来。今若不还，定打得你去见阎罗王。&rdo;又有街坊四邻好事围观，窃窃私语，暗自好笑。苏公侧身而过，暗自感叹：只道那女色害人，这赌又何尝不是如此?

回得杭州府衙，严微且先回桃花斋去了，知府王敦尚未回府，苏公闲着无趣，自在院中观鱼赏花，穿过月牙门，乃是王敦内眷宅院。却见得自后厢房中出来一青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依曲廊而行，正迎面逢着苏公，那女子甚是羞涩，急忙垂首，闪身过去。苏公偷眼望那女子，一双眸子竟如秋水，面似桃花，甚是俊俏。侧身之际，苏公忽闻得那女子一丝香气，甚是清新。待那女子离去，苏公回首追望，尤在回味，忽然，心头闪过一念，不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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