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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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1页）

严微出得人群，来见苏公，道;&ldo;这厮唤作余济生，原来是个庸医，无端害了人家孩子，见势不妙，欲逃之夭夭，幸亏被人发现，方才擒拿住他。&rdo;苏公闻听，叹息不已：古往今来，有几多无辜病人死于庸医之手?官场亦如此，那庸官有如庸医，往往害人于无形之中。众乡人将那庸医拖搡去了，围观闲人亦各自散去，只将此事留作那茶余饭后的话柄。

苏公正欲复上茶楼，隐约听得一侧有人叹道：&ldo;世间郎中怎的皆是这般下场?可悲可叹。&rdo;心头不觉一震，寻声望去，却是一书生，满面惋惜之情。苏公近得前去，施礼道：&ldo;借问这位相公，何言世间郎中皆是这般下场?&rdo;那书生把眼来望苏公，却不回礼，冷冷道;&ldo;莫非这位爷亦是郎中先生?&rdo;苏公心念一动，道：&ldo;在下乃是游方郎中，恰自杭州而来。&rdo;那书生淡然一笑，道：&ldo;我劝先生速速离去，休在安吉呆留。&rdo;苏公疑惑，道：&ldo;公子何出此言?&rdo;那书生冷笑道：&ldo;且看那余济生便知。&rdo;苏公笑道：&ldo;某自小随父行医，已近三十年，不敢言比扁鹊华佗，却也敢言悬壶济世四字。那余济生不过一庸医也，焉可与某相提并论?&rdo;那书生冷笑一声，道：&ldo;先生休要夸口，且听我言，快快离去吧。&rdo;苏公奇道：&ldo;莫非这安吉县不容外来郎中?&rdo;那书生叹道：&ldo;先生何必多问，若不听小生言，恐追悔莫及矣。&rdo;言罢，叹息而去。苏公望那书生远去，疑云顿起，上得楼来，待其落座，严微问道：&ldo;苏爷与那书生言语甚么?&rdo;苏公疑惑道：&ldo;此件事情颇为蹊跷，某欲探查个究竟。&rdo;严微疑道：&ldo;苏爷莫非疑心……&rdo;忽又止言。东方清琪不解，问道：&ldo;疑心甚么?&rdo;苏仁道：&ldo;既如此，我等且尾随前去，见机行事。&rdo;苏公然之。严微付了茶钱，四人下得楼来。

问明方向，沿道前行二三里，却见前方一村镇，近得镇头，却见一河自镇中而过，蜿蜒回转，成&ldo;几&rdo;形往东而去。镇头河上一石拱桥，桥身宽约三丈，麻石垒砌而成，桥头立有一石碑，高约丈余，碑身刻有&ldo;张公桥&rdo;三字，碑后刻有捐钱修桥人名姓百余人。原来，此处本无桥，往来乡人皆是坐船渡河，那摆渡的船家姓张，唤做张十三，这张十三每日早起晚归，不论酷暑严寒，但凡有老弱病残孕妇等，上船上岸，小心搀扶，且不取分文，故而四里八乡皆敬重他，唤他做十三公。张十三摆渡四十余春秋，待到六十大寿那日早，渡船至河中，不想突起大风，张十三一时把握不稳，满船乡人皆翻落河中，此刻正是深秋时刻，河水甚寒，众人皆奋力挣扎，张十三同善水者将落水者将上岸来，急急清点人数，似少了一人，张十三复又游至河中寻人，哪里见着有人?有人细心清点，方知并未少人，众人急忙呼他上岸，不想张十三年老力乏，竟溺水身亡。待将其尸首打捞上来，众人皆悲伤不已。传言其出殡之日，送葬乡人竟达上千之众，一时震动安吉。后来四方乡绅百姓纪念张十三公，有钱捐钱，有人出人，修造一座石桥，请得善书者书&ldo;张公桥&rdo;三字，又请巧匠刻碑。此便是张公桥的来历，久而久之，百姓唤此镇作张公镇。

苏公近得&ldo;张公桥&rdo;石碑前，但见三字遒劲有力，颇有气势，不免暗自赞叹。正感叹间，忽闻一阵锣声，寻声望去，却见镇巷深处拥出一伙人来，为首一名汉子，左手一面铜锣，右手一锣棰，边敲边吆喝，其后黑压压跟着百余人，不时有好事者蜂拥上来。苏公等不知何事，急忙上桥张望，却见那伙人迎面而来。苏公稍有迟疑，早有乡人上前厉声呵斥道：&ldo;前面闲杂人等，速速闪开。&rdo;苏公急急退身下桥，心中暗道：&ldo;却不知是甚人?如此威风。&rdo;众人退闪两旁，但见众人推搡着一人，正是那庸医余济生。苏公假作不知，借问身旁乡人：&ldo;此是何人?&rdo;那乡人眼巴巴望着，并不看苏公，答道：&ldo;乃是余济生。&rdo;苏公问道：&ldo;却不知他犯了甚事?&rdo;那乡人望了苏公一眼，道：&ldo;这厮是本镇郎中，前几日，镇上张屠夫儿子偶感风寒，请他看病，这余济生开了药方，张屠夫依方买药，服了两剂，那小孩病情竟益发厉害了，昨日夜间，竟气绝身亡了。这厮闻知，竟携家潜逃，恁的可恨。&rdo;又有一乡人接言叹道：&ldo;唉，正所谓医风日下。世间为医者，当有医风医德，若医术平平，又一心图那银两，不顾他人生死，如此庸医，怎可做人?你我凡人，食五谷杂粮，谁人不生病?若逢着如此庸医，小恙竟成绝症，岂非自寻死路?&rdo;先前那乡人笑道：&ldo;你若信此等庸医，当然是自寻死路。&rdo;这乡人道：&ldo;所谓病急乱投医，若非相当熟识之人，又怎辨得出良医、庸医来?那韩城菊、程江平、云气等人，往日人皆言良医，又岂知他等亦是庸医?&rdo;先前乡人笑道：&ldo;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任他如何道貌岸然，终有一日原形毕露。且看余济生今日下场。&rdo;

苏公听得分明，心中疑惑，乡人所言韩城菊、程江平、云气等人，想必与余济生一般，皆是乡间郎中，似在庸医之列，不由问道：&ldo;借问这位大哥，方才言及韩城菊、程江平、云气等，不知是些甚人?&rdo;那乡人回首来望苏公，笑道：&ldo;这位爷面孔陌生，似非本地人氏。&rdo;苏公然之。那乡人道：&ldo;难怪你不省得。他等与这余济生一般，皆是医死人的郎中。&rdo;苏公疑惑，心中暗道：怎的皆是医死人的郎中?天下果真如此多庸医?苏公不由想起茶楼下书生之言，心中一震，那书生果然话中有话，这安吉竟难容郎中?其中有甚蹊跷?苏公又问道：&ldo;却不知大哥所言韩城菊、程江平、云气等还在行医否?&rdo;那乡人笑道：&ldo;此等庸医，害人性命，遭万人唾骂，怎能容他等行医害人?那韩城菊早已疯矣，程江平已跳水自尽了，那云气事发后便不见了踪影，想必与余济生一般，早已逃之夭夭。&rdo;苏公暗自惊讶，又思索那书生之言，安吉难容郎中，所为何故?若世间多庸医，只知捞取百姓钱财，延误病情，更甚者医死性命，如此以往则百姓人人惧医，便是见了良医亦当是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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