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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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1页）

次日，天色大亮，谭、杜、袁、汪四书生醒来，未待洗漱毕，门外有人高声呼道：&ldo;汪步云!汪步云!&rdo;叫唤不止。谭书生急忙出院开门，却原来是汪书生之兄长。谭书生急忙施礼，道：&ldo;汪兄急唤步云何事?&rdo;汪步云兄长道：&ldo;谭言兄，步云可在贵府上?&rdo;谭书生然之。汪步云闻声出来，见是兄长，道：&ldo;大哥何故至此?&rdo;汪步云兄长似心石落地，嘘口长气，又急道：&ldo;祸事矣。你等好友梁汉卿被杀了。我知你等六友昨夜相会，恐步云有变，故急急赶来。&rdo;谭言、汪步云闻听，惊诧不已。谭言惊疑道：&ldo;梁汉卿被杀?怎生可能?汪兄可曾看得仔细?&rdo;汪步云兄长一本正经道：&ldo;人命关天之事，焉可胡言?你等快且去看，其尸首尚在庄西头，地保已遣人报官去了。&rdo;谭言惊恐万分。汪步云急忙唤出袁方升、杜成二人。二人闻听，亦惊恐不已。五人遂出了桃林，急急往庄西头而去，远远见得官道上围聚数十人，果然出事了!谭言、汪步云、袁方升、杜成胆战心惊，奔将过去。

围观乡人议论纷纷，谭言等四书生拨开人群，却见道旁置有一具尸首，满身污血，满面惊恐之情，赫然便是梁汉卿!杜成双股战战，惊恐道：&ldo;果然是梁……梁兄……&rdo;谭言见好友惨死，顿生伤悲之情，不由泪下。汪步云面如死灰，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言语甚么。忽见人群闪出一条道来，六七人哭哭啼啼、跌跌撞撞近得尸首旁。谭言看得清楚，原来是梁汉卿家眷，急忙挤将过去，扶住梁母。梁汉卿长兄俯身尸首旁，手捧梁汉卿头颅，认出弟弟，嚎啕大哭。梁家人顿时哭作一团，好不凄惨。江南村镇，百姓善良，民风淳朴，见此命案，无不同情，皆纷纷谴责凶手恶毒。地保上前劝慰梁家人，只道已遣人快马报官去了，待官府前来查案缉凶。

但闻得有人高声道：&ldo;诸位乡亲，且退闪一旁。&rdo;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男子正挥手示意，面相陌生，有人喝道：&ldo;你是甚人?在此聒噪叫嚷!&rdo;那男子道：&ldo;某乃湖州府衙公差赵虎。&rdo;众人皆疑。那男子见乡人不信，遂摸出腰牌。众人看那腰牌，果是衙门公人。赵虎高声道：&ldo;诸位乡亲，且各自后退十丈之外，不可毁却凶犯疑迹。&rdo;众乡人甚是疑惑，又不敢多言，纷纷后退，唯有梁家人抚尸哭泣。

赵虎亦后退数丈，低头见满地足迹，杂乱不堪，哪里辨认得出。地保急忙过来，道：&ldo;端公大人，但有吩咐，只管使唤小人便是。&rdo;赵虎道：&ldo;你便是地保?&rdo;那地保道：&ldo;小人正是李家巷地保李善。&rdo;赵虎道：&ldo;那死者何人?&rdo;地保李善道：&ldo;乃是庄中书生梁汉卿。&rdo;赵虎手指前方众人，道：&ldo;他等可是死者家眷?&rdo;地保李善然之。赵虎道：&ldo;何人先发现尸首?&rdo;地保李善道：&ldo;乃是庄中拾粪的罗三。那时刻，天色尚早，迷糊间见得一团物什，只道是过路人遗失的包袱，奔将过去，不想是一具尸首，唬得半死。&rdo;赵虎道：&ldo;且唤那罗三来。&rdo;地保李善遂高声叫唤罗三，叫了四五声，方见罗三怯怯过来。那罗三约莫五旬，衣袄破烂，蓬头垢面，满面惊恐，近得前来，哆哆嗦嗦。地保李善恼道：&ldo;你这厮，恁是唤你，怎不应声?&rdo;罗三正欲言语，地保李善又道：&ldo;府衙端公大人有话问你，你且好生回答。&rdo;那罗三甚是惶恐，鸡啄米般点头不已。

赵虎道：&ldo;你唤作罗三?&rdo;罗三点头哈腰道：&ldo;小人罗三。&rdo;赵虎道：&ldo;罗三，且将前后细细道来。&rdo;那罗三见赵虎言语随和，少了几分畏惧，道：&ldo;小人今日早起，取过粪箕便出家门，那时刻天尚未亮。&rdo;赵虎淡然一笑，道：&ldo;天既未亮，你怎生见得粪堆?&rdo;那地保李善笑道：&ldo;他拾粪二十余年，练就一番绝技，只将那鼻子嗅一嗅，便在粪之所在。&rdo;赵虎笑道：&ldo;如此言来，亦是奇人。罗三，且往下言。&rdo;罗三道：&ldo;小人一路前行，也拾得四五堆人畜粪。近得此来，忽闻得一股异味，隐约间见得路坡下一团物什。小人心中一喜，只当是过路之人遗失物什，下路去拾，觉得怪异，细一看，唬了一跳，却原来是一人!小人只当他是活人，大声唤他，唤了十余声，不见其动。小人心中疑惑，莫不是死人不成?此时刻天色渐亮，小人见得血迹，惊恐不已，便奔走高呼，唤来乡众。&rdo;

赵虎指那尸首，疑道：&ldo;那时刻，尸首非在此处?&rdo;罗三道：&ldo;尸首本在道路下侧。&rdo;赵虎令罗三引路，原来乡众发现尸首后，便将尸首移至道中。罗三指点尸首所在，果见路下枯叶嫩草间一滩鲜血。赵虎张望四下，并无血迹，心中疑惑。

赵虎近得尸首旁，忽见梁氏家眷中一人神情怪异，心中一动，唤过地保李善，低声询问：&ldo;那面白身胖者可是死者家眷?&rdo;地保李善望了一眼，道：&ldo;那厮唤作汪步云，乃是梁汉卿同窗好友。&rdo;赵虎遂令地保李善唤汪步云前来，那汪步云近得前来，胆战心惊，哆哆嗦嗦。赵虎上下打量汪步云，一番鹰扬虎视，暗道：&ldo;这厮怎生如此惊恐?莫不是杀人凶手?&rdo;不由厉声呵道：&ldo;你是甚人?与死者是何干系?&rdo;汪步云惊道：&ldo;小……小的汪……汪步云，乃……乃是梁……梁汉卿……好友……&rdo;赵虎冷笑一声，道：&ldo;梁汉卿何故遇害?&rdo;汪步云颤栗道：&ldo;小……小的不知……&rdo;赵虎喝道：&ldo;大胆汪步云!你知罪否?&rdo;汪步云惊恐不已，急忙辩解，罗罗嗦嗦。汪步云兄长笑道：&ldo;端公大人，我家小弟素来胆小怕事，断然不会欺蒙大人。昨夜他与杜成、袁方升等书生同在谭言家中。&rdo;谭言、杜成亦附和。赵虎淡然道：&ldo;死者梁汉卿昨夜亦在否?&rdo;汪步云慌忙答道：&ldo;同在。&rdo;谭言斜眼瞪汪步云，怪他多言，忙道：&ldo;初始，梁……梁汉卿确在小人家中，不过早早便离去了。&rdo;赵虎疑道：&ldo;何故离去?&rdo;谭言无奈，只得将夜间之事全盘道出。赵虎听得分明：原来叶、梁二书生因闲语口角，那叶书生骂梁书生&ldo;满脸阴气，必不得好死&rdo;!果如其言，当夜梁书生竟死了。赵虎暗自冷笑：若非巧合，那叶正之难脱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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