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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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苏公暗自惊喜，忙道：&ldo;请问这吴老四现住何处?&rdo;那老汉摇摇头，道：&ldo;吴老四去年便已归西了。&rdo;苏公一愣，道：&ldo;他已死了?&rdo;那老汉点点头。摊主端得两碗面来，道：&ldo;客爷，面来了!&rdo;苏公举起箸来，低头看那碗面，不由唬了一跳，好大一碗!面上撒满肉丝，遮莫有二三两肉。苏仁愣愣望着苏公。苏公迟疑须臾，招呼摊主。摊主急忙过来，笑道：&ldo;客爷还有何吩咐?&rdo;苏公指着面碗，道：&ldo;此面每碗多少文?&rdo;摊主道：&ldo;每碗一文。&rdo;苏公惊诧不已，道：&ldo;怎的如此便宜?且肉丝甚多，岂非要亏折?&rdo;摊主笑道：&ldo;客爷定是自他乡来，不知黄州肉价。&rdo;苏公奇道：&ldo;店家说的是，我本川蜀人，方来贵地，不知肉价。&rdo;摊主道：&ldo;黄州肉贱价，一文钱两斤。&rdo;此刻又有人召唤摊主，摊主流水去了。苏公惊诧道：&ldo;不想黄州肉贱如此!&rdo;苏仁笑道：&ldo;如此言来，我等可餐餐食肉，岂非更好。&rdo;苏公叹息一声道：&ldo;谷贱伤农。&rdo;同桌那老汉忽接口叹道：&ldo;客爷说的是，黄州本土地贫瘠，农家争相养猪喂鸡，一时过多，官家又加收牲畜捐税，本指望赚些盐米钱，却不想肉价大跌，只得贱价卖出，卖不出者便自家食用。&rdo;苏公闻听，叹息不已。那老汉又叹道：&ldo;即便如此，进城来卖还要费些周折。&rdo;苏公不解，忙询问其故。那老汉叹息一声，摇摇头，一口喝完余下面汤，放下一文钱，背起竹篓，径自走了。

苏公望得老汉离去，正准备吃面，忽闻得有人高声喊道：&ldo;快走呀，青城派来了。&rdo;苏公甚是诧异，却见沿街众多摊贩惊恐万分，纷纷收拾物什，呼夫唤妻，东奔西逃，又不免遗落些物什，一时混乱不堪，街上一片狼藉。苏公见得此情形，惊诧不已，喃喃道：&ldo;不知这青城派是甚门派，黄州百姓竟如此恐惧?&rdo;苏仁奇道：&ldo;苏仁倒是听说过青城派，其在江湖中颇有声望，高手辈出。不过青城派应在我川蜀境内，怎的到江北黄州来了?&rdo;苏公见面摊摊主毫无动静，不觉奇怪，遂召唤道：&ldo;店家，不知发生何事，市井如此慌乱?&rdo;摊主叹息道：&ldo;是清城派来了。&rdo;苏仁奇道：&ldo;青城派本在川蜀，莫非在黄州又有分支不成?即便如此，亦不必如此惊恐?&rdo;摊主奇道：&ldo;本在川蜀?他等本就是黄州人。&rdo;苏仁奇道：&ldo;莫非黄州亦有青城派?他等习武之人，当以武德为先，保一方百姓平安才是。&rdo;摊主面有怒色，疑惑道：&ldo;甚么习武之人?甚么保一方百姓平安?客爷说的好听，他等便是为欺负百姓而来，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收取市金，但有不顺眼者，砸你摊铺，打你个半死不活。&rdo;苏仁闻听，怒道：&ldo;如此败类，当除之而后快。&rdo;摊主听得，唬了一跳，把眼打量苏仁，低声道：&ldo;客爷，且小心说话，若被他等听得，恐大祸临头呀。&rdo;苏公思忖道：&ldo;他等在黄州城中为所欲为，肆无忌惮，为何官府不管治?&rdo;摊主望着苏公，道：&ldo;客爷好生有趣，他等本就是官府雇来，又怎会管治他等?&rdo;

苏公一愣，奇道：&ldo;他等本是官府雇来?雇作何用?&rdo;摊主道：&ldo;官府道我等市井百姓摆摊开铺混乱不堪，甚是不雅，便要清城肃民，但有反对不从者，轻则砸你摊铺、打断手足，重则抓你入狱，严刑治罪。&rdo;苏仁恍然大悟，笑道：&ldo;我道是江湖的青城派，却原来是官府的清城派。&rdo;苏公闻得，气愤不已，道：&ldo;如此岂非如强人贼寇一般?&rdo;摊主低声道：&ldo;强人贼寇还讲道义，不欺压穷苦百姓，他等怎比得强人?&rdo;苏公连忙放下碗筷，令苏仁付了面钱，道：&ldo;如此可怕，店家快速速收拾一番，暂且躲避一下。&rdo;摊主摇头道：&ldo;客爷且慢慢吃便是，不打紧的。&rdo;苏公不解。摊主道：&ldo;那清城派说是清城肃民，实则是为了收取钱财。我每月交纳三百文与他等，求个安心，他等便不理会我了。&rdo;苏仁悟道：&ldo;那些四散奔逃者，便是未交纳钱财与他等!&rdo;摊主点点头，叹道：&ldo;正是。他等每月只赚得三四百文，若交去三百文，怎生养家糊口?&rdo;苏公叹息道：&ldo;店家言之有理，人者，先为糊口，若糊口不成，便只死路一条矣。&rdo;苏仁道：&ldo;所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或许便是此了。&rdo;摊主闻听，惊恐万分，急忙道：&ldo;客爷且毋再言，此等话语若叫官府闻得，是要杀头的。&rdo;苏公叹息道：&ldo;不想徐君猷竟如此治理州府!可惜可叹!&rdo;

正言语间，但见得七八条汉子，或持长棒，或握钢刀，一路横扫而来，有来不及收摊者，只得抓起钱袋，弃了摊子，仓皇逃窜。众汉子见得摊位有好吃的，先吃些则个，其余推倒在地，踩上几脚;若摊位上有好看物什，亦拿些则个，其余统统砸烂。有一白发苍苍老婆婆，约莫六七十岁，摆些纸钱香烛，偏偏腿脚不灵，逃脱不及，被众汉子围住。一汉子骂道：&ldo;好你个老不死的，往日打你，街坊言我等欺老恶小，今日便不打你，我等亦孝顺一番，来来来，且烧些纸钱香烛与你，留在阴间慢慢受用。&rdo;众汉子皆大笑，将摊点上的纸钱香烛聚集一堆，一汉子将老婆婆拖上前来推倒在地，又一汉子取来火种，点燃一把纸钱，笑道：&ldo;死老太婆，这些钱够你受用的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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