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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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第1页）

苏公疑道：&ldo;庞广临死所撕&lso;吉&rso;字，究竟是暗示凶手周中，还是暗指《吉梦录》?&rdo;程贯道：&ldo;元大人吩咐小人潜入朱溪书斋中寻找此书，小人前后寻了数遍，未能寻得。元大人推想朱溪将书藏在家中，小人便又潜入朱溪家中，威逼其浑家，他那浑家亦不曾知晓，小人四下找寻，未见此书。正巧得那夜庞广来见朱溪，元大人又以为朱溪将书交与庞广保存，又令小人入庞广房中找寻，不想被大人撞见，小人唬得半死，仓皇而逃，而后转又回书院来。庞广临死所撕&lso;吉&rso;字，小人不知其何意。&rdo;苏公疑道：&ldo;元大人为何要寻此《吉梦录》?此书既在朱溪手中，为何不令周中先将书取得?&rdo;程贯摇头道：&ldo;元大人只吩咐小人取此书，究竟为何?元大人并不曾言过。元大人亦曾吩咐小人，此事不可告知任何人。想必温七、周中亦不知晓此书。&rdo;

徐君猷淡然一笑，道：&ldo;此书定是元悟躬所撰写，恐落入他人之手，传扬出去，坏其名声，故而欲将之盗回。&rdo;程贯叹道：&ldo;元大人见此书在苏大人之手，便吩咐小人前来盗取，小人便邀得师弟包虎同来。&rdo;苏公道：&ldo;如此言来，元大人还在府中等候佳音?&rdo;程贯点头。徐君猷把眼望苏公，苏公捋须而笑。

苏公取出《吉梦录》，交与徐君猷。徐君猷收了书，遂告辞离了定惠院，自引军兵押解程贯去了，苏公复上床歇息，不题。

次日，苏公正与苏迈、苏仁在院中看花，便闻得院门外有人呼叫，苏仁出来一看，识得来人，乃是徐君猷一随从，那随从递上信笺，道：&ldo;我家老爷有书笺与苏大人。&rdo;苏仁接过信笺，引那随从进来。苏公抽看信笺，不由一愣，竟又长叹一声。苏仁好奇，问道：&ldo;老爷，何事?&rdo;苏公叹息道：&ldo;元悟躬元大人自尽矣。&rdo;苏公交代那随从，令他先行回去禀报徐大人，只道随后便到。那随从唯喏，自回府衙去了。

苏公换了身衣裳，携苏迈、苏仁出了定惠院，往黄州城而去。一路无话，入得黄州城，却见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纷纷，正议论程贯被擒、包虎遭诛之事，不免眉飞色舞、唾星乱溅。苏公心中叹息：大官小吏，若视民如草芥，无论其生在世间或是归入阴曹，必遭百姓唾弃，有如一堆狗屎。至得黄州府衙前，门吏辛正见得，急忙上前施礼，道：&ldo;徐大人等候苏大人多时了。&rdo;遂引苏公三人进得二堂。徐君猷出堂来迎，低声道：&ldo;此案了矣。&rdo;

二人入堂，宾主落座，丫鬟端茶上来。徐君猷幽然道：&ldo;不想此案竟如此了断。&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如此了断，倒为徐大人省却心思。&rdo;徐君猷叹息道：&ldo;苏大人所言甚是，元大人乃是黄州通判，徐某即便有真凭实据，亦难下手。昨夜，徐某自苏大人处出来，又率军兵缉拿温七归案，又连夜审讯，铁证如山之下，温七只得招供，所言与程贯之言一般，他果然不知《吉梦录》一事。待到今早，徐某亲往元府，元府家人只道元大人在书斋歇息尚未起床。徐某疑心，莫不是他已逃遁?遂令其家引路，至元悟躬书斋，家人高声呼唤，未见回音，又上前推门，那门已闩住，不可入，家人又唤多时，依然未见元悟躬开门。徐某预感不妙，令其家人撞开房门，待入得室内一看，元大人倒在室中地上，已自尽多时矣。&rdo;

苏公思忖道：&ldo;他怎生死的?&rdo;徐君猷叹息道：&ldo;乃是用短刃刺腹身亡。&rdo;苏公道：&ldo;原来如此。他可曾留下甚么遗言?&rdo;徐君猷道：&ldo;并无只言片语。&rdo;苏公疑道：&ldo;若是被他人所杀?&rdo;徐君猷连连摇头，道：&ldo;徐某亦有此虑，曾留意书斋内，并无打斗痕迹，门窗皆用方木横闩，甚是严实，房瓦亦未有翻动痕迹，若是另有凶手，怎生逃脱得出?&rdo;苏仁忽忍不住插言道：&ldo;或是书斋内另有密道。&rdo;徐君猷笑道：&ldo;本府亦曾留心察看，或是眼浊，不曾发觉。&rdo;苏公叹道：&ldo;元大人自知罪责难逃，如此了断，亦是为其家眷。&rdo;徐君猷亦叹道：&ldo;苏大人说的是，元大人纵使有千般罪行，今命已归西，徐某上奏朝廷，亦不会言他半点罪责，其家眷或可得到朝廷赏赐，其子孙或可荫补。&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官吏者，朝廷之栋梁也，若是死于任上，亦要死得其所，若是畏罪自尽身亡，或是牡丹花上死，岂非愧对朝廷一番苦心?&rdo;

徐君猷笑道：&ldo;苏大人此言兀自可笑，徐某只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怎的成了牡丹花上死?&rdo;苏公幽然长叹道：&ldo;非苏某之言可笑，今我大宋之官吏，非为朝廷、非为社稷、非为百姓，反却欺压百姓、诈伪政绩、交结朋党、蒙蔽朝廷、破坏朝纲，一味贪恋权势、财宝、女色。徐大人以为如此可笑否?&rdo;徐君猷一愣，神色紧张，张望堂外，低声叹道：&ldo;若天下官吏皆如苏大人一般，何愁我大宋不强盛?只可惜当今朝廷……&rdo;言至此，徐君猷猛然止言，摇头叹道：&ldo;不言了，不言了。&rdo;

苏公叹道：&ldo;常言道：小心行得万年船。苏轼便是不明其理，致有今日。往后当如徐大人一般小心谨慎才是。&rdo;徐君猷叹息道：&ldo;徐某素来愚钝，每日混混沌沌罢了。&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徐大人兀自诳苏某。徐大人非是愚钝，实胜苏某百倍也。&rdo;徐君猷一愣，道：&ldo;苏大人何出此言?&rdo;苏公低声道：&ldo;此案早在大人掌握之中，大人却抬举苏某。&rdo;徐君猷如丈二金刚，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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